陈昭靠在便利店的玻璃柜台上,手指敲打着手机屏幕。
系统界面的信仰值数字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升,从十万跳到十五万,再到十八万——就像他今早煮奶茶时沸腾的珍珠一样,咕噜咕噜地冒着泡。
“老板!这面墙快贴不下了!”店员小夜举着一沓便签纸跑过来,发梢的蓝色光带随着动作晃成波浪。
陈昭抬头一看,果然看见原本空白的奶茶墙已经被各种字迹覆盖:有小学生用蜡笔画的“妈妈忘记我生日但后来补了蛋糕”,有白发爷爷用毛笔写的“1968年和老伴儿在弄堂口分吃的半块月饼”,甚至还有一张画着机器猫的便签,歪歪扭扭地写着“仿生人207号:第一次被小朋友说‘你的手好暖’”。
他弯腰从柜台下拿出一盒新便签,顺手揉了揉小夜的头顶:“贴不下就往天花板上贴,再不够……”他望着玻璃门外排到街角的队伍笑了起来,“再不够就开第二面墙。”
系统提示音突然在耳边炸响:“叮——检测到赛博世界信仰值突破18万,当前店铺等级:3级。”陈昭挑了挑眉,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幽影的身影——那个穿黑色风衣的女人又混在队伍里了。
她今天没戴那副冰冷坚硬的金属义眼,换了一副普通的黑框眼镜,发梢沾着点奶茶店的水蒸气。
陈昭看着她攥着号码牌的手指在颤抖,和昨天喝奶茶时一模一样。
直到电子屏喊“37号”,她才像被烫到似的冲上前去,声音比平时低了八度:“一杯……遗憾咖啡。”
咖啡机发出嗡嗡声,陈昭故意把咖啡杯在她面前顿了顿。
深褐色液体表面浮着一层奶泡,仔细看能看出一颗歪歪扭扭的水果糖形状。
幽影的喉结动了动,捧杯子的手从指尖开始泛白。
她抿了一小口,睫毛猛地颤动起来——那杯咖啡里飘着的,是1998年夏末的阳光味道。
那年她七岁,攥着妈妈给的五毛钱去买水果糖。
玻璃罐里的橘子糖在阳光下闪着金色的光芒,可她数钱时数错了,等回头找妈妈时,巷口的糖摊已经收了。
后来她成了天网最年轻的特工,能黑进任何数据库,却再也找不到那颗没买到的橘子糖。
“甜中带苦。”她声音沙哑,手指抵着太阳穴,“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陈昭一边擦着杯子一边笑着说:“不是我们做到的,是你自己记得。”他指了指墙上的便签,“你看,张奶奶写她老伴儿临终前说‘下次买糖我帮你数’,李叔写他儿子把攒了三个月的零用钱塞给他说‘爸,这次我帮你数’——情感这东西,本来就藏在人心里,我们只是个开瓶器。”
幽影的眼镜片蒙上了一层雾气。
她掏出终端,又慢慢放下,最后把整杯咖啡喝得一滴不剩。
玻璃门外突然传来刺耳的嗡嗡声,陈昭抬头一看,只见十几架黑色无人机从云层里钻了出来,螺旋桨搅得树叶乱颤。
全息广告屏“滋啦”一声黑屏,原本滚动的“真实感动”被换成了天网的红色警告:“检测到非法情感传播,区域网络将在三分钟后关闭。”
小夜“唰”地挡在便利店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