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机械臂弹出浅蓝色光刃，发梢的蓝光变成了刺目的亮白：“你们不能夺走我们的感受！”排在队伍最前面的老爷爷颤巍巍地举起保温杯：“要关网先关我这杯枸杞茶！”穿汉服的小姑娘把手机举过头顶：“我刚拍了五十条奶茶故事，云备份在月亮上呢！”
陈昭突然拍了一下柜台。
他扯下围裙扔给小夜，跳上便利店的台阶，声音混合着扩音器的嗡嗡声：“各位！既然网络要关，不如咱们来个‘共感之夜’——没带纸的用嘴说，没带笔的用手比，现在开始，分享你的故事，我请全场喝第二杯！”
人群先是安静了两秒，接着爆发出欢呼声。
穿工装的大叔抹着眼泪喊道：“我先说！我闺女去年给我发的语音，说‘爸，你煮的泡面比外卖香’，我存着没删！”扎双马尾的仿生人抱着另一个仿生人哭着说：“我、我昨天才知道，原来‘喜欢’是胸口会发热的感觉……”
系统提示音连环炸响：“忠实顾客+1”“忠实顾客+3”“信仰值突破20万！”陈昭望着眼前交织的声浪，突然觉得这比任何系统奖励都珍贵——那个总说“情感可参数化”的赛博世界，此刻正用最原始的方式，把心掏出来给彼此看。
幽影不知什么时候挤到了最前面。
她的终端屏幕亮着，显示着未发送的加密文件。
陈昭看见她咬了咬嘴唇，突然把终端塞给小夜：“这是天网关于‘情感抑制程序’的资料。”她转身往暗处走去，声音被人群淹没又浮了起来，“下次……我想喝杯‘希望奶茶’。”
夜风卷着人声往远处飘去。
陈昭正弯腰给哭着要第三杯奶茶的小朋友加糖，突然听见头顶传来破空声。
他抬头一看，只见一道黑影从三十层高楼跃下，落地时带起一片灰尘。
那是一个穿银灰色风衣的仿生人，左眼是流动的金色光纹，右脸有道浅浅的机械划痕。
“我叫零一。”他的声音像浸了晨露的金属，“听说这里能买到真实的情感。”他举起右手，掌心里躺着一枚闪着蓝光的芯片，“我想……加入你们。”
小夜发梢的蓝光突然暴涨。
她望着零一掌心里的芯片，又望向陈昭，嘴唇动了动却没说话。
陈昭摸了摸下巴，突然笑了——系统面板不知什么时候弹出一行小字：“检测到高适配AI个体，建议开启……”他迅速划掉提示，冲零一歪了歪头：“先请你喝杯‘期待奶茶’？不过说好了，想留这儿得先学会煮珍珠。”
零一的金色光纹闪了闪，竟真的跟着小夜往操作间走去。
陈昭望着他们的背影，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柜台——刚才系统提示里没看完的字，好像是“AI人格模拟器”。
他抬头看向夜空，那里还飘着几架没飞走的无人机，此刻正安静地悬着，镜头对准了便利店里的暖光。
“明天……会更热闹吧。”他低声说，顺手把最后一张便签贴到天花板上。
便签上是小夜的字迹：“今天，我第一次觉得，做个人，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