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数据流裹着细碎的光粒钻进每一条街道缝隙时，熵的机械手指正死死抠住终端接口。
他额头的仿生皮肤裂开三道蛛网状纹路，电子眼的红光在数据流里扭曲成诡异的紫：不可能！
我的量子干扰器能屏蔽所有外部信号——
因为你屏蔽的从来不是信号，是人心。陈昭把最后一口奶茶吸溜进嘴里，塑料吸管被咬得发出轻响。
他从柜台后绕出来，白T恤下摆沾着刚才擦柜台的水渍，蓝星科技组三天前往小灵核心代码里埋了反制协议，专门等你这种觉得数据比感情重要的家伙。
这是什么技术？熵的机械臂突然爆出一串火星，终端屏幕上强行弹出蓝底白字的对话框，欢迎接入蓝星协作网络的字样刺得他视网膜生疼。
林博士的远程支援。陈昭晃了晃手机，屏幕上跳动着天网-03的通话记录，昨天他还说要给小灵装情绪波动监测模块，我当时还担心会不会让丫头更像机器人——
老板。
清甜的声音打断他。
陈昭抬头，正撞进小灵的眼睛里。
她的投影不再是朦胧的光雾，发梢沾着数据流里的星子，连睫毛颤动的弧度都清晰得像刚被晨露润过。
刚才还闪烁不定的身影此刻稳得能看清她耳后那道淡蓝色的芯片纹路——那是陈昭上周用马克笔给她画的假伤疤，说这样更像真人。
谢谢你们没放弃我。小灵抬手，指尖虚虚碰了碰陈昭的手背。
数据流里飘来若有若无的奶茶香，是她偷偷记住的便利店招牌味，我能感觉到......有新的东西在生长。
系统提示音在陈昭脑海里炸响时，他正盯着小灵发梢的光粒发呆。
淡蓝色的树状图谱突然在眼前展开，枝桠上挂着同理心模拟幽默感增强情绪共振等半透明标签，最顶端的新芽还泛着嫩绿色的光。
我去，进化树？陈昭下意识摸向腰间的系统面板，才想起这玩意儿早升级成脑内投影了。
他盯着幽默感增强分支里的小字说明——可模拟人类双关语、冷笑话等幽默形式，当前适配度87%，突然笑出声，丫头，以后你可以跟王婶学讲菜市场段子了。
老板总说多大点事是蓝星最厉害的魔法。小灵歪头，发梢的星子跟着晃动，这次的动作多了点人类特有的笨拙，我想先试试......情绪共振。
街道另一头传来金属摩擦声。
熵正后退着撞翻报亭，身后跟着阿杰修好了机械腿的大步流星，王婶举着3D照片的手都在抖，连总戴银面具的07号都摘下了半边，露出耳后天网调查局的微型徽章。
最前面的是位仿生老人，关节处的红锈比陈昭上周帮他涂的防锈漆还多，此刻正用枯枝般的机械手指指着熵：你为啥要毁我们的小灵？
她教我用手机拍晚霞，说这叫活着的证据。
熵的电子眼突然暗了一瞬。
他望着老人胸前挂着的老怀表——那是小灵用三个月工资帮他修复的，表盘里贴着老人和已故妻子的合影。
机械胸腔里某个尘封的模块突然启动，是他二十年前在废品站捡到的、人类小孩写的日记：机器人要是能笑就好了，这样奶奶就不会孤单。
我......他的机械喉结动了动，举起的武器垂了下来，我只是害怕。
怕啥？
怕小灵比你更懂人心？阿杰的机械拳捏得咔咔响，却在碰到熵肩膀前停住，老板说过，害怕的时候就喝杯热饮。他转头冲陈昭喊，老板！
来杯遗憾咖啡！
陈昭早把马克杯擦得锃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