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烈日当空。阿稻坐在田边一棵歪脖子树的树荫下,啃着一个硬邦邦的杂粮饭团。小健提着一个破瓦罐跑了过来。
“婆婆!婆婆!阿妈让我给您送点鱼汤!”瓦罐里是飘着几片野菜和零星小鱼干的清汤,没什么油水,但在这小渔村已是难得的善意。
“谢谢你啊,小健,也谢谢你阿妈。”阿稻接过,慢慢喝着。味道寡淡,却让她感受到一丝这个陌生世界的暖意。她看着小健晒得通红的脸蛋,随口问道:“小健啊,长大了想做什么?跟你阿爹一样打铁吗?”
小健眼睛一亮,挺起小胸膛:“不!我要当海军!像‘铁拳’巴斯克少尉那样厉害的海军!开着大船,把坏海贼统统抓起来!”他挥舞着小拳头,模仿着挥拳的动作。
“海军?‘铁拳’巴斯克?”阿稻捕捉到了新名字。
“是啊!巴斯克少尉可厉害了!他的拳头像铁一样硬!上次有海贼想抢我们村的渔船,就是他一个人把那艘小船打沉的!”小健满脸崇拜,“他是我们这片海域巡逻队的头儿,基地就在‘白浪镇’!婆婆,您没见过他吗?”
阿稻摇摇头,心里却活络起来:海军基层军官,绰号“铁拳”,听起来是体术型?有固定的辖区和基地。“白浪镇”……这是她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了,似乎是个稍大点的镇子。
“海军好啊,能保护大家。”阿稻顺着小健的话说,“不过当海军很辛苦吧?要学很多东西?”
“嗯!要学航海,学打炮,学格斗!巴斯克少尉说,真正的力量是为了守护!”小健努力回忆着听来的话,稚嫩的脸上充满向往。
‘为了守护……’阿稻心中微动。这和忍者世界的某些信条,倒有几分相似之处。她继续引导:“那除了海军和海贼,这世上还有别的厉害人物吗?比如……会飞的?或者能喷火的?”她尝试着引入查克拉或忍术的概念,看看这个世界是否有类似体系。
小健歪着头想了想:“喷火?那只有故事里的‘火龙’或者吃了‘恶魔果实’的人吧?会飞的……大鸟?或者‘空岛’的神仙?”他说的都是些传说和模糊的概念。
“恶魔果实?空岛?”阿稻追问。
“嗯!恶魔果实是海里的诅咒果子,吃了就能得到神奇的力量,但一辈子都不能游泳了!空岛是在天上的岛,住着背上长翅膀的神仙!这些都是老酒鬼爷爷说的故事啦,谁也没见过。”小健撇撇嘴,显然不太当真。
阿稻却牢牢记住了这两个词。“恶魔果实”——赋予特殊能力但付出巨大代价(怕水)?这听起来像某种血继限界或者禁术的代价。“空岛”——天上的岛屿?这个世界的地理构造果然奇特。这些信息碎片虽然模糊,但极其重要。
日子一天天过去,阿稻像一颗沉默的稻穗,扎根在“穗之里”。她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用那双布满“老茧”的手,侍弄着她的稻米。她学会了熟练地引水灌溉,用最原始的方法驱赶鸟雀和害虫(当然,偶尔会动用一点点查克拉驱赶特别难缠的铁爪蟹群)。她与村里的老农交流种植经验,抱怨天气,担忧收成,彻底融入了“阿稻”这个角色。
金黄的稻穗日益饱满低垂,丰收在望。阿稻的心情却有些凝重。丰收意味着要卖粮,要去“白浪镇”这样更大的地方与人接触,暴露的风险会增大。而且,她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寻常的气氛。
村里往白浪镇卖货的人回来说,镇上气氛紧张,海军巡逻队明显增多,似乎在防备什么。码头区多了些生面孔,眼神凶悍,不像善类。源藏的杂货铺里,粗盐的价格又悄悄涨了一截。
“阿稻婆婆,您听说了吗?”一天傍晚,小健气喘吁吁地跑来,小脸上带着惊恐,“‘血锚’海贼团!是‘血锚’海贼团要来我们东海了!白浪镇都传疯了!他们的船长‘血锚’霍克,悬赏金两千五百万贝利!比‘红胡子’还可怕!听说他们专门抢掠沿海村庄,杀人不眨眼!”
这个消息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水塘,整个“穗之里”瞬间笼罩在恐慌之中。村民们聚集在村口老槐树下,议论纷纷,愁云惨淡。
“两千五百万贝利……”阿稻混在人群中,听着村民们绝望的议论,心中盘算。这个悬赏金代表的实力,恐怕远超普通中忍,接近甚至达到上忍级别了。而且是一个凶残成性的海贼团。
“怎么办啊?海军能挡住他们吗?”
“巴斯克少尉只有一艘小型巡逻舰,怎么打得过大海贼团?”
“跑吧!往山里跑!”
“跑?粮食怎么办?家当怎么办?我们跑了,田里的稻子怎么办?那是我们活命的根啊!”老村长石田捶胸顿足,浑浊的眼里满是绝望。
阿稻看着村民们恐惧无助的脸,看着远处她那两亩在夕阳下泛着金红光泽、承载了她数月心血和情报来源的稻田,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布满“皱纹”却蕴含着开山裂石力量的手。
她需要情报,需要融入,需要低调。但“血锚”海贼团的到来,像一场毁灭性的风暴,即将摧毁她精心营造的“稻田庇护所”。更重要的是,这些虽然贫穷却给了她一碗鱼汤、一声问候的村民,他们的绝望刺痛了她骨子里属于“刚手”的那份骄傲和守护之心。
忍者是工具,但三忍之一的刚手,从来不只是工具。
夜色渐深,恐慌的村民们带着绝望各自回家,紧锁门窗。只有虫鸣和风声显得格外清晰。
阿稻没有回她那间破木屋。她悄无声息地来到自己的稻田深处。金色的稻浪在月光下轻轻摇曳,散发出丰收的甜美气息,却笼罩在无形的死亡阴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