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仅仅是开始!
那毁灭性的力量并未停止!第一层花岗岩地板如同脆弱的蛋壳般粉碎下陷后,冲击波毫不停歇地向下贯穿!
轰!咔啦啦!
第二层!那是更厚的、用于支撑巨大磨盘机组的承重石板!同样在令人肝胆俱裂的爆裂声中,被硬生生砸穿!碎石如同暴雨般向下方的动力舱室坠落!
轰!!!!
第三层!那是铺设着粗大蒸汽管道和传动轴基座的、最坚固的混凝土层!此刻也未能幸免!刺耳的钢筋扭曲断裂声、混凝土块崩解的巨响混杂在一起,宣告着绝对力量的降临!
三层结构,瞬间洞穿!
一个直径接近三米的、边缘犬牙交错的巨大空洞,赫然出现在女人脚下!深不见底!透过弥漫的、如同浓雾般的呛人粉尘,能看到下方动力舱室裸露的扭曲管道、断裂的粗大钢筋和闪烁的电火花!冷冽的空气混合着下方锅炉房涌上来的灼热蒸汽,形成一股混乱的气流,卷动着碎石粉末,发出呜呜的怪响。
整个磨坊都在剧烈摇晃!巨大的齿轮发出濒临解体的哀鸣,蒸汽管道压力骤降,发出凄厉的尖啸。灰尘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每一个角落,白茫茫一片,遮蔽了所有视线。
卡索和他唯一还站着的那个打手,像两尊被雷劈中的泥塑,僵立在原地,距离那恐怖的巨坑边缘只有不到两米。卡索脸上的暴怒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无法理解的恐惧。他脸上的刀疤在剧烈抽搐,仿佛要活过来。他手里的砍刀和短棒不知何时掉在了地上,双腿如同筛糠般颤抖,裤裆处迅速洇开一片深色的湿痕。他身后的打手更是不堪,直接瘫软在地,双眼翻白,口吐白沫,彻底吓昏了过去。
所有工人,包括老汉克和罗杰,全都死死趴在地上,双手抱头,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他们甚至不敢呼吸,生怕吸进一口带着死亡气息的粉尘,惊动了那个站在毁灭中心的……存在。
粉尘缓缓沉降。
那如同神罚般的身影,静静地立在巨大坑洞的边缘。璀璨的金发在弥漫的尘埃中依然闪耀着不屈的光芒,如同黑暗中点燃的熔金。她微微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只刚刚制造了毁灭的、此刻正缓缓松开的拳头。指关节上沾满了石屑和灰白色的粉末,但皮肤完好无损。
她缓缓抬起眼帘,目光平静地扫过瘫软在地的卡索,扫过那个昏死的打手,扫过蜷缩在铁架下呻吟的断臂者,最后,扫过周围一片狼藉、如同末日废墟般的磨坊。
那目光里没有胜利的得意,没有嗜血的疯狂,只有一种……审视。如同君王在巡视自己刚刚征服的、满目疮痍的领地。
死寂。绝对的死寂。连机器的哀鸣都彻底消失了,只有粉尘落下的簌簌声,和下方坑洞深处传来的、蒸汽泄漏的“嘶嘶”声。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那个金发的身影动了。她没有再看任何人,没有留下只言片语。只是转过身,踩过一地狼藉的碎石和粉尘,步伐依旧带着一种奇特的、仿佛踩在泥泞中的沉重感,走向那扇侧门。
吱呀!
老旧的侧门被推开,发出刺耳的声音。
门外,是麦穗镇灰暗、压抑的街道,弥漫着海风带来的咸腥和垃圾的腐臭。
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后,留下一个巨大、狰狞的坑洞,和一群如同刚从坟墓里走出来的、失魂落魄的人。
侧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磨坊里那令人窒息的死寂、恐惧的目光,以及碎石粉末呛人的气味。麦穗镇傍晚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海风特有的咸涩和垃圾堆隐约的腐败气息,冰冷地灌入鼻腔。这污浊的空气,此刻竟也显得比磨坊里清新几分。
刚手,此刻她终于可以暂时放下“静音”这个沉重的壳,没有立刻融入昏暗街道上那些行色匆匆、麻木疲惫的身影。她靠在小巷冰冷的砖墙上,粗布工装下,胸膛微微起伏
她抬起手,看着指关节上沾染的石屑和灰白粉末,指尖微微一动,细微的震颤传递上来。不是脱力,而是力量宣泄后的余波。她需要信息,需要了解这个陌生世界的规则、力量体系和地理格局。磨坊里那些底层工人,或许能提供一些零碎的、浮于表面的东西,但远远不够。
目光落在巷子尽头一盏昏黄摇晃的煤气路灯上,灯下挂着一个歪斜的木牌,上面用粗劣的颜料涂画着一个倾斜的酒杯图案,下面是一行模糊不清的字迹,大概是酒馆的名字。空气里隐约传来劣质麦酒的酸味、汗臭和嘈杂的人声。这是“老锚链”,麦穗镇码头区边缘地带一个不起眼的酒馆,也是各种真假消息、阴暗交易和底层情报最原始的交汇点。
推开门,一股混合着汗臭、劣质酒精、呕吐物和烟草的浓烈气味如同实质般撞了过来,几乎让人窒息。昏暗的光线下,油腻的木头桌椅挤满了人。粗壮的水手们拍着桌子大声划拳,输了的灌下浑浊的麦酒;角落里,几个眼神闪烁、穿着破旧皮夹克的家伙低声交谈,手指在桌面下比划着隐秘的手势;吧台后面,一个独眼的老酒保慢吞吞地擦拭着永远擦不干净的杯子,对周围的喧嚣置若罔闻。
刚手走到吧台最偏僻的角落,找了个空位坐下。粗布工装上残留的面粉痕迹和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磨坊粉尘味,让她在这里显得毫不起眼,就像一个刚下工来喝一杯解乏的普通工人。
“喝的。”她的声音刻意压得低沉沙哑,带着浓重的疲惫感,和磨坊里那个“静音”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