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虎盯着石台上的测灵盘，指腹还残留着圆盘冰凉的触感。十二块铜盘在窗棂投下的光斑里泛着青灰色，最边缘那块的盘底甚至生了层绿锈，符文凹槽里卡着不知名的灰絮。他深吸一口气，将灵力重新聚在指尖，这次没按执事指定的中央圆盘，而是选了最右侧那块纹路相对清晰的。
指尖刚触到铜面，盘心突然爆出一团刺目的白光，随即又坍缩成黑豆大小的黑点。周围的十一块测灵盘像被惊动的鱼群，符文纷纷亮起又熄灭，有的显出半道金纹，有的闪过赤红残影，最后竟齐齐迸出细碎的火花，在石台上留下焦黑的痕迹。
“怎么回事？”王小虎猛地缩回手，掌心的雷灵力像受惊的鸟群乱撞。他看向角落的记录仪，那巴掌大的铁盒子正闪着绿光，侧面的小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数字，比测灵盘的反应激烈十倍。
门外传来脚步声，他慌忙将手按回中央圆盘，这次连灰色光晕都懒得显了，只有盘沿的符文微微发烫，像块被晒了半天的石头。
进来的是负责清扫的杂役，见石台上的测灵盘冒着青烟，吓得手里的扫帚都掉了：“王小虎你干啥了？这些可是长老们用过的古董！”
“我没碰它们，是它们自己……”王小虎的话没说完，就被杂役的惊呼打断。
“还说没碰！你看这块‘戊申年造’的，当年测出过金丹期的天才，现在都裂了缝！”杂役捡起块圆盘，盘心果然有道新的裂痕，“完了完了，这下连外门都待不下去了。”
王小虎看着那道裂痕，突然想起林代码昨天说的话：“旧测灵盘的灵玉核心会老化，就像存放太久的代码库，随便个变量就能让它崩溃。”他悄悄摸向腰间，那里藏着林代码塞给他的半块紫雷铜，铜片被体温焐得温热，表面隐约有电弧在游走。
杂役还在絮絮叨叨地数落，测灵堂外突然传来喧哗。王小虎探头去看，只见林代码被几个外门弟子围着，手里举着他的频谱仪，屏幕上正投射出放大的灵根波形——正是昨天测到的淡紫色锯齿线。
“……所以不是我们是废柴，是这破盘子的采样频率跟不上变异灵根！”林代码的声音清亮，故意让周围的人都听见，“张二狗的伪灵根在23Hz，它能测出来；王小虎的雷灵根178Hz，超出它的量程，就被标成了杂灵根！”
人群里炸开了锅。有个总被测成木灵根的胖子突然喊道：“我就说！我每次碰雷击木都有反应，凭啥是木灵根？”
负责看守测灵堂的执事闻讯赶来，见林代码又在“妖言惑众”，气得胡须都翘了起来：“林代码！你再敢诋毁祖师爷传下的法器，就按门规杖责三十！”
林代码没理他，反而对王小虎招招手：“过来，让大家看看你的灵根波形。”
王小虎攥紧口袋里的紫雷铜，一步步走出修炼室。阳光落在他的手背上，淡紫色的纹路又浮现出来，这次看得格外清晰，像极了频谱仪上的波形。
“看好了。”林代码将频谱仪的探测头对准他的手背，又把屏幕转向众人，“现在我们用测灵盘再测一次，看看是不是仪器故障。”
执事怒不可遏，亲自将王小虎的手指按在中央圆盘上。铜盘纹丝不动，连最基本的灵力感应都没了，活像块普通的废铜。
“瞧见没？”林代码放大屏幕上的数据流，“测灵盘的灵玉谐振频率最高100Hz，王小虎的雷灵根是178Hz，相当于用算盘去算量子力学——根本不在一个维度。”
人群里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有人开始翻看自己的测灵记录，有人跑去检查测灵堂的旧盘。那个木灵根胖子突然举着块圆盘冲过来：“我这块也裂了！刚才我偷偷用了点雷灵力，它就炸了！”
执事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指着林代码的鼻子说不出话。就在这时，修炼室里突然传来“哐当”一声，众人冲进去一看，石台上的十二块测灵盘竟齐齐炸裂，碎片里滚出些发黑的粉末，凑近了闻，有股受潮霉变的味道。
林代码蹲下身，用镊子夹起点粉末：“这是灵玉老化后的结晶，早就失去感应能力了。”他转向目瞪口呆的众人，“与其在这些废品上浪费时间，不如跟我去炼器房，我教你们用频谱仪测真实灵根——顺便编个适合自己的修炼程序。”
王小虎站在人群中，看着自己手背上跳动的淡紫色纹路，突然觉得那些曾经让他自卑的“驳杂灵力”，此刻竟像藏在石头里的宝石，只等着合适的工具去发掘。
而角落里的记录仪突然闪了下红光，自动将刚才的爆炸数据上传到某个未知终端。远处的草丛里，那株灵芝精打了个哈欠：“总算炸了，省得天天有人来问我为啥测不准……就是不知道器械房会不会让这俩愣头青赔测灵盘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