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渊站在车的不远处,盯着熄了灯的尾灯发呆。
这事儿透着股不对劲,但他没打算就此罢手。想了几分钟,他转身往警局物证室走。
门口那扇门冰凉冰凉的,他摸上去顿了一下。屋里灯光亮得刺眼,一股陈年纸和化学药水混在一起的味道扑面而来。
三起案子的箱子排在铁架上,编号却乱七八糟。他拉开第一个箱子,里面是一包指甲屑,标签写着“0317-A”,可记录里这号早该归到别的案子里去了。
他翻了几页原始报告,眉头越皱越紧。时间线对不上、证据编号重复、有些数据干脆没了。这不是疏忽,更像是有人故意动了手脚。
他掏出笔,在纸上写几个日期,比对三起案子的时间间隔——七天、五天、三天。节奏在变快。
他的目光落在一张几乎压在最底下的检测报告上。上面写着:死者指甲缝里有纤维残留,初步分析是军用级合成材料,数据库里找不到匹配项。他看完瞳孔缩了一下。
他把这张纸抽出来,摆在桌上最显眼的位置。
门外传来脚步声,接着是周铭的声音:“你又在这儿翻东西?”
沈渊没抬头,只把那张纸递过去,“看看这个。”
周铭接过去扫了一眼,脸色变了。他打开笔记本,输入关键词查了一遍,结果空白。
“这是啥材料?”他问。
“不清楚。”沈渊声音平静,“但肯定不是市面上常见的。”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我刚拿到监控。”周铭坐下,打开电脑,“一辆黑SUV,出现在所有案发现场附近。”
画面模糊,车子缓缓驶过街角,车尾隐约贴着个图案。周铭放大看,边缘还是不清,只能看出是个圆形轮廓,中间好像有线条交错。
“徽记。”沈渊低声说,“不是随便贴的。”
周铭点头,调出地图,标出三个案发地。表面看毫无关联,但从距离和路线来看,竟然有种奇怪的对称感。
“凶手在布局。”沈渊开口,“不是瞎撞。”
周铭盯着屏幕,忽然想起什么,调出三人死前的资金流向。三笔金额相近的钱,都打到了同一家叫“星澜”的会所。
“这家背后是谁?”沈渊问。
“法人注销了。”周铭点开资料,“实际控制者是‘云拓资本’,一家空壳公司。”
沈渊接过鼠标往下查。这家公司名下还有三家废弃工厂,其中一处在城南边上。卫星图上看去荒草丛生,但热感应显示最近有用电。
“军工实验基地旧址。”沈渊念出来,“九十年代就关了。”
“但现在有人用了电。”周铭冷笑,“而且是最近才开始。”
两人对视一眼,心里都明白对方在想什么。
“我们得去看看。”沈渊起身,抓起风衣。
“别忘了,上次有人匿名警告你别去那儿。”周铭提醒。
“我记得。”沈渊拉上拉链,语气平静,“但我更想知道,他们为什么警告我。”
夜色越来越深,城市像块冰冷的金属板,沉沉地压下来。
沈渊站在楼顶,望着远处那片废墟。他的目光穿过高楼与霓虹,仿佛穿透了时间,直抵那个被遗忘的地方。
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屏幕上跳出一条信息:
“你会后悔的。”
他没回,只是把手机塞进口袋,转身下了楼。
第二天一早,沈渊和周铭开车往城南出发。
路上,周铭一边开车一边翻手上的资料,“那个会所,查到些奇怪的事。”
“说。”
“会员名单里有几个名字,三年前一起金融诈骗案里出现过。”周铭递给他一张照片,“这个人,常来。”
沈渊接过来,照片上是个穿着讲究的男人,眼神阴郁,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他记得这张脸——以前调查时见过一面,身份不明,背景复杂。
“他还活着吗?”沈渊问。
“半年前失踪了。”周铭摇头,“没人知道去哪儿了。”
车子进入郊区,路面坑坑洼洼,尘土飞扬。远处的工厂像头沉睡的野兽,静静趴着。
他们下车,朝主楼走去。
门虚掩着,推开时发出一声吱呀,像某种动物低吼。
屋内昏暗,墙皮斑驳,地上满是碎玻璃和干枯藤蔓。空气里混着潮湿和腐朽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