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渊阁那场恶战刚打完，陆尘的伤口还在火辣辣地疼。左肩缠着的绷带早就被血浸透了，每走一步，骨头缝里就像扎着碎玻璃，疼得他直冒冷汗。可神庭那帮孙子根本不给人喘气的机会，他和苏瑶只能顶着瓢泼大雨，深一脚浅一脚地摸进神庭旧址。雨点子砸在破墙烂瓦上，噼里啪啦响得跟放鞭炮似的，青石板缝里的青苔在闪电下泛着幽幽蓝光，空气里还飘着一股腐臭味儿，别提多吓人了。
苏瑶的手紧紧抓着陆尘的衣角，手心全是冷汗。陆尘刚想开口说别怕，头顶突然传来“咔嚓咔嚓”冰裂的声音。他一抬头，就看见一个黑影从塌了半边的屋顶慢悠悠飘下来。更邪乎的是，雨丝碰到那人的黑袍，瞬间就冻成了冰碴子，碎得满地都是。“苍溟...初代命轮神髓守护者？”苏瑶声音抖得厉害，指甲都快掐进他肉里了。
黑袍人落地时一点声音都没有，腰间挂着的七块菱形碎片串成的链子轻轻晃悠。陆尘突然感觉胸口像被大锤狠狠砸了一下，体内的神髓碎片开始上蹿下跳，疼得他眼前直冒金星，差点站不稳。等那人掀开兜帽，陆尘后槽牙咬得咯吱响——一张脸白得像死人，暗红的咒印歪歪扭扭爬满皮肤，和之前偷袭他的暗影祭司长得一模一样，看得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苍溟用干树枝似的手指摸了摸祭坛上的符文，指尖划过的地方绿光直冒，还发出“滋滋”的声响，就像铁板上煎肥肉。“神庭说我叛变？”他突然冷笑起来，笑声又干又哑，还伴随着一阵剧烈咳嗽，听起来喉咙里像卡着碎玻璃，“三百年前，我亲眼看着盘古分身把混沌本源硬塞进初代圣女身体里。什么守护使命，全是哄人的鬼话！说白了就是想独吞力量，把咱们都当蚂蚁踩！”
陆尘手里的收纳环烫得像刚从火里捞出来的烙铁，神髓碎片在身体里横冲直撞，疼得他脸都扭曲了，膝盖直打颤。“所以我就是你找的‘容器’？等着被神髓力量撑爆？”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嘴角都被咬出血来。苍溟低头看着自己胳膊上密密麻麻的缝合疤痕，雨水顺着凹陷的脸颊往下淌：“算是一场豪赌，也是赎罪吧。完整的神髓确实能重启天地，但也会放出远古邪祟。只有你这种带着特殊血脉，又会用收纳空间的，说不定能在力量暴走的时候捡条命...至于她...”他看向苏瑶，眼神里闪过一丝愧疚，“三百年前我就开始抓活人做实验，想制衡盘古分身，不知道赔上了多少条人命...她是我最后的‘实验品’。”
苏瑶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比纸还白，嘴唇没了血色，踉跄着往后退，“砰”地撞上身后的石柱：“所以我活了这么多年，就是因为一场实验？我从小到大经历的一切，都是假的？”她话还没说完，地面突然“轰隆”一声裂开大口子，暗紫色锁链裹着黏糊糊、臭烘烘的噬神咒窜出来，碰到石头就碎成齑粉，那股刺鼻的腐臭味儿熏得人直犯恶心。陆尘刚要掏出收纳环，苍溟抢先甩出了神髓碎片。碎片炸开刺眼的电弧，可锁链转眼就分解成密密麻麻的毒针，“嗖嗖”地朝他们射过来，速度快得像子弹。“神庭改良的绞杀阵！每根链子都连着空间裂缝！”苍溟掌心亮起跟盘古开天辟地似的符文，可毒针一撞上去，就发出玻璃碎裂的声响，震得人耳朵嗡嗡响，脑袋都快被震裂了。
苏瑶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颈后的圣女纹章烫得发红，和苍溟的符文共鸣出金光。初代圣女的虚影刚冒出来，就被暗紫色锁链穿了个透心凉，“噗”地一下变成星星点点消散了。“我从生下来就是个错误...”苏瑶跌坐在地，泪水混着雨水不停地流，“神庭那些假惺惺的颂词，玄渊阁里敬畏的眼神...全都是骗人的！”她抬起头，冲着苍溟声嘶力竭地喊：“你凭什么决定我的人生？！”
苍溟剧烈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黑血，在地上晕开一片诡异的痕迹：“当年的实验害死太多人...我每天晚上睡觉都能梦到他们的脸...你的血脉是我最后的希望，也是我还不清的孽债。但现在，这个‘错误’说不定能救所有人！神庭那帮疯子想解开太古邪祟的封印，到时候整个世界都得跟着陪葬！”
他话音刚落，天空“咔嚓”一声裂开，雷声变成了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震得人骨头都发颤，牙齿打战。陆尘的收纳环突然不受控制地飞起来，一枚神髓碎片悬浮在空中，表面裂痕里渗出黑色雾气，所到之处空气都扭曲变形，像被无形的大手揉皱的破布。远处传来神庭战舰“嗡嗡”的破空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听得人心慌意乱。
苍溟猛地按住陆尘肩膀，力气大得惊人，手指都快掐进肉里：“融合碎片会让你的神格彻底崩解，跟把自己塞进绞肉机里没区别，但这是咱们唯一的活路！盘古分身篡改了神髓本质，只能以毒攻毒！当年我故意在藏书阁留下线索，让你爹妈偷走部分神髓，就是想给后人留条活路。可我没想到，神庭的人疯得这么快！”就在这时，一道暗紫色光刃直扑苏瑶。千钧一发之际，苍溟的黑袍“哗啦”一下变成一群乌鸦，替她挡下了致命一击。他的身体变得透明，像随时会被风吹散：“真正的守护者...从来不是听天由命！我在圣女血脉里埋了自毁程序，现在...”
苏瑶的圣女纹章爆发出刺目白光，她疼得蜷成一团，发出凄厉的惨叫，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悬浮起来。头发根根竖起，衣服被无形的力量撕成布条。陆尘想冲过去，却发现自己也不受控地飘了起来，收纳空间表面裂开蛛网状银纹，皮肤下的银色纹路像小蛇似的乱窜，每动一下都疼得他眼前发黑，感觉骨头都要散架了。“别动！你的血脉在引动神髓共鸣！再乱动，你俩都得死！”苍溟周身的神髓碎片疯狂乱颤，他使劲踢开脚下碎石，露出刻着古老文字的石板：“神庭旧址其实是封印太古邪祟的牢笼，命轮神髓就是钥匙！当年我算计你父母，是想逼你觉醒...但神庭烂得比我想得还快！”
白发长老的残魂突然冒出来，虚影在暴雨中摇摇晃晃，透明得像一团烟雾：“对不起...当年为了保护你...不得不让你失去双亲...神庭的眼线太多了，我们只能...只能...”话没说完，就被暗紫色光束轰成了光点，消散前还对着陆尘伸出手，眼神里全是愧疚。苏瑶整个人被光轮包裹，瞳孔变成死白色，嘴角流出的血在空中凝成奇怪的文字，每一笔都像是用生命写成。祭坛周围的墙壁“轰隆”一声倒塌，石壁上的画面让人头皮发麻——初代圣女被神髓吞噬，变成了怪物，神庭的人在旁边拍手大笑，脸上全是疯狂和贪婪。
“我懂了！”苍溟笑得涕泪横流，还咳出好几口黑血，笑得身体直抽搐，“圣女血脉暴走就是破局关键！陆尘，趁她还没完全失控，用收纳空间吞掉这股力量！你爹妈没背叛，他们拿命换的，是你改写命运的机会！神髓的力量虽然能要命，但也只有它能把神庭连根拔起！”
陆尘感觉收纳空间在剧痛中炸开，无数画面冲进脑海：盘古分身的狞笑、初代圣女的绝望、苍溟注入神格的场景，还有父母临终前把收纳环塞给他的模样...苏瑶微弱的声音传来：“阿尘，别管我...活下去...”地面开始塌陷，出现一个个深不见底的黑洞，神庭战舰的炮火像雨点般砸下来，在地上炸出一个个大坑。陆尘咬得牙龈出血，眼神却越来越狠——这场仗，他和苏瑶就算拼到最后一口气，也要把神庭的阴谋彻底粉碎！大不了同归于尽，也不能让这帮孙子得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