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渊阁的雨下得跟倒豆子似的,还飘着虫子烧焦的恶臭味。陆尘连滚带爬冲进议事厅,后脖子那块胎记突然烫得像刚出锅的油泼辣子,疼得他直冒冷汗。他伸手去扶门框,结果墙皮簌簌往下掉,地上那些刻着星星的地砖像蚯蚓似的扭来扭去,裂缝里冒出的紫烟跟神庭战舰的炮口喷的一个样。还没站稳,一股阴风呼地把他掀翻,手重重砸在发光的神髓碎片上,血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滴。
别碰那玩意儿!苏瑶喊得嗓子都劈叉了,她浑身是血撞开房门,裙摆上还沾着黏糊糊的虫子内脏,脖子后面的圣女印记忽明忽暗,看着像快熄灭的烟头。可她刚扑过来,一道裹着烂鱼味的黑风啪地把她拍在墙上,嘴角溢出的血在地上晕开,像朵蔫了的鸡冠花。外头的惨叫声越来越近,混着战舰嗡嗡的充能声,跟陆尘小时候实验室爆炸前的警报声一模一样,听得他太阳穴直突突,胃里翻江倒海——那年他才六岁,躲在实验桌底下,看着爸妈浑身是血把他塞进通风管道,警报器的红光和现在地砖缝里的紫光,在他眼前来回闪。
苍溟的鬼魂突然在血雾里冒出来,黑袍破得跟烂渔网似的,胳膊上的烧伤疤痕泛着诡异绿光,还一鼓一缩地跳动。这根本不是盘古的残魂!是混沌本源!他声音抖得像筛糠,影子被紫烟扭曲得不成人形,当年初代圣女用命封印混沌,我偷偷把星核塞进她没出生的孩子身体里,本想留个后手,结果神庭把孩子抢走,泡在绿色的药水缸里做实验......那些婴儿的哭声,我三百年了还在梦里听见!
这话刚说完,陆尘就感觉天旋地转,再睁眼时四周全是咕嘟冒泡的黑雾,猩红的气泡炸开像婴儿撕心裂肺的哭嚎,又尖又刺耳。腐臭味浓得能把人呛窒息,恍惚间他好像又闻到了实验室里刺鼻的消毒水味,还有混着的铁锈血腥味。雾里飘着一堆扭曲的人脸,眼窝深陷,嘴角咧到耳根,齐声念叨:星核...星核...正中间的黑影睁开眼睛,映出的画面让他浑身发冷——玄渊阁被炸成废墟,苏瑶躺在血泊里,而他举着神髓碎片,正对着天空傻笑。更吓人的是,他身上爬满了跟噬神虫一样的暗金色花纹。
记忆突然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六岁那年偷听到的话在耳边炸开:神庭要的不是容器,是引爆炸弹的火柴!妈妈摸着他后背胎记时颤抖的手,此刻仿佛还贴着皮肤。再往深处想,他记起小时候躺在发光的玻璃缸里,爸爸红着眼眶把晶体塞进他胸口,旁边实验报告写着神庭第七号星核容器培育计划,苍溟签名旁边用血写着:这孩子要是活下来,天地都得变样。角落里还藏着妈妈的日记,夹着的纸条上写着:对不起,阿尘,是我们把你推进了火坑...
全是骗人的!陆尘气得一拳砸在地上,指甲缝渗出血。血滴到地上的瞬间,银色的噬神虫残识突然亮起来,拼成爸妈临死前的模样。爸爸浑身是血把他护在身下,妈妈咽气前还往他怀里塞收纳环,这些画面像刀子一样剜着他的心。他的收纳空间开始剧烈摇晃,虫子残识变成银丝缠住手臂,勉强挡住混沌力量。可混沌本源发出怪笑,声音像指甲刮黑板:你以为爸妈是为了保护你?他们是用命给你争取时间!苏瑶的血脉就是为了压制你体内的星核,初代圣女的吊坠才是关键——当年她把力量分成三份,一份在吊坠,一份在圣女血脉,最后一份...就在你的星核里!
这边苏瑶挣扎着爬起来,头发黏着血贴在脸上。她摸出变形的银色吊坠,月光一照,背面若隐若现的血字血脉为钥,星火可燎原,居然和她锁骨下面的胎记一模一样。她突然想起在神庭禁地,石棺内壁刻的星图中间,就是她和陆尘的生辰八字。石棺底部还有模糊的刻痕:当双子星相遇,逆命者生。
阿尘!你看!苏瑶急得咬破手指,血滴在吊坠裂缝上,圣女印记顿时发出强光,初代圣女说过,被写好的是命,但走哪条路自己说了算!这些星星标记,是我们每次见面的地方......星图一转,藏书阁躲雨碰翻的烛台、悬崖边拉着彼此的手、还有刚才她把他推进收纳空间的画面,全在眼前闪过。但画面深处,她看见神庭指挥官拿着初代圣女的骸骨,狞笑着说:只要集齐容器和钥匙,混沌本源将吞噬一切!
可她刚伸手,几道黑色触手嗖地窜出来,把吊坠打得粉碎。千钧一发之际,白发长老的鬼魂冲出来挡住攻击,他透明得像片纸,胸口却清清楚楚映出陆尘爸妈的合影。照片背后写着:若有一天阿尘知道真相,请告诉他,我们从未后悔。当年你爸把你托付给我时,给了我这个......他哆嗦着弹出一颗记忆水晶,里面周岁的陆尘在爸妈怀里笑,背景是星轨密室的大门。密室角落藏着本布满灰尘的日记,首页写着:神庭的终极计划——用混沌重塑世界。密室里有神庭所有的实验记录,还有初代圣女留下的破局办法。话没说完,长老就被混沌力量撕成光点,最后一道光钻进陆尘眉心,浮现出的密室密码居然是爸妈的结婚纪念日。
陆尘感觉脑袋要炸开了,一边是混沌本源给他看的好日子:玄渊阁重新盖得亮堂堂,苏瑶穿着白裙子冲他笑,他戴着勋章被人捧着夸;另一边却是爸妈临死的惨样、长老消失前的眼神,还有苏瑶含着泪却硬撑着的模样。两边画面撞在一起的瞬间,他后背的星核胎记突然发光,噬神虫残识和他的血搅和成银色战甲裹住全身。战甲上刻着奇怪符文,每道都在吸他的力气,可仔细一看,符文缝里藏着爸妈用星核写的字:别怕,去做你觉得对的事。战甲夹层里还掉出父母留下的影像:他们站在星空下说:阿尘,你的名字意思是陆地尘埃,虽然渺小,但每粒尘埃都能改变风的方向。
我才不当傀儡!陆尘握紧拳头,神髓碎片在手里炸成一片光。他挥出银光劈开混沌触手时,真的听见了爸妈的声音:活下去,自己找答案。可代价也来了——他的皮肤开始裂开黑色的缝,每用一次力,裂缝就往心脏爬一点,像有无数细线要把他撕碎。苏瑶吊坠的碎片化作银光,在他胸口拼成和神庭相反的星图,正中间逆命两个字亮起的同时,外头传来神庭战舰新一轮攻击的轰鸣。云层中,神庭指挥官露出真面目——居然是本该死去的苍溟,他冷笑着举起权杖:陆尘,你以为自己能反抗命运?你不过是我棋盘上的最后一颗棋子!
陆尘看着结界外密密麻麻的敌人,又看看身旁举着断剑还在喘气的苏瑶,他的收纳空间不受控制地乱开乱合。苍溟和长老的话在他脑子里打转:既然生来是把钥匙,那就用这把钥匙,打开新的世界!苏瑶脖子后面的圣女印记突然和他胸口的星图共鸣,地上浮现出初代圣女的封印大阵,被混沌污染的神髓碎片突然发出强光。光芒里,他看见爸妈笑着向他伸手,背后是一片从没见过的星空,那里没有实验、没有阴谋,只有他们能自己说了算的未来。而在光芒深处,初代圣女的声音响起:真正的守护者,不是有力量的人,而是敢用力量保护别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