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尘刚跨进玄渊阁大门,手里的星芒剑就跟发了疯似的嗡嗡叫,剑身上噼里啪啦裂开蜘蛛网似的细纹,吓得他差点扔了武器。苏瑶赶紧去摸腰间的圣女玉佩,烫得她一缩手:我去!这玩意儿跟烧红的烙铁似的!再一看,上面的符文扭来扭去,活像张龇牙咧嘴的鬼脸。肯定有人搞鬼!这灵气乱得跟一锅煮开的粥似的!苏瑶揉着被烫红的皮肤,急得直跺脚。
走在前面的影一突然僵住了,金属手指悬在廊柱的蛛网上不动弹。月光照在他的机械关节缝里,渗出的液体顺着纹路往下淌——这是神庭给他装的破装置在搞事,一紧张就冒冷汗。看着滴落的液体,影一的脑子不受控地想起三年前:万剑碑前,十五岁的苏瑶踮着脚,发间银铃叮当作响。师兄低头!她身上带着桂花糖糕的甜香,把亲手编的剑穗系在他剑柄上,等你回来,咱们去后山摘梅子!可现在,同样的月光下,苏瑶的脸却蒙着一层血色,看得他心里针扎似的疼。
这灰尘不对劲,有月阴藤的腐臭味,还混着尸毒......至少积了三天。影一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打磨铁块,喉结上下滚动着。话刚说完,后颈的蚀心蛊封印突然烫得他眼前一黑,一股甜腻腻的怪味猛地冲进鼻腔——这是神庭给他设的开关被触发了,里面有实验室福尔马林的腥气、腐烂傀儡的臭味,还有最要命的月阴藤味。
这味道一钻进鼻子,影一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他想起被按在手术台上,蚀心蛊幼虫钻进脊椎时那种钻心的疼;想起被迫给同门植入控制芯片时,对方和他一样惊恐的眼神。蚀心蛊咒文跟着气味发作,他的机械手指不受控地咔咔乱响,差点握不住剑。他狠狠咬了下舌尖,血腥味在嘴里散开,才勉强把颤抖压下去——说什么也不能在苏瑶面前露怯。
就在这时,三道幽蓝色的爪痕嗖地擦着苏瑶的头发划过去,青石板刺啦一声被腐蚀出三道深沟,焦糊味混着皮肉烧焦的臭味直往鼻子里灌。陆尘眼疾手快,一把搂住苏瑶就地打了个滚,同时甩出星芒剑,剑气在地上划出半圈白光。
影一的机械手指咔嗒弹出三根淬毒骨刺,他猛地一转身,带起满地碎屑,剑尖还没碰到敌人,骨刺已经扎进暗处的黑影里。怪物发出婴儿啼哭似的尖叫,黏液喷在廊柱上腾起紫色烟雾。影一定睛一看,怪物脊骨处的鳞片一开一合,里面紫色的腺体正在蠕动,骂了句:妈的!第二代融合兽!神庭把蜥蜴的空间腺体塞进它们脊骨里,能把攻击变成粒子转移!他甩了甩剑上的黑血,小臂缝合的伤疤突然裂开,渗出淡紫色的液体,话没说完就剧烈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血沫。
上个月的噩梦又在他脑子里回放。神庭的实验室里,强光灯刺得人睁不开眼,玻璃罐里泡着十几具玄渊阁弟子的尸体。研究员把还在抽搐的蜥蜴腺体塞进尸体脊骨,拿枪顶着他的后脑勺:快点调试神经接驳系统!不想你小师妹也躺这儿就麻利点!现在看着眼前的怪物,影一扶着石柱一阵干呕,胃酸混着血滴在地上,滋滋地腐蚀出小坑——这些怪物,全是他曾经的同门兄弟。
走进膳堂的瞬间,一股腐臭混着冰碴子的寒气迎面扑来。地上翻倒的粥碗结着暗红的冰晶,看着就像凝固的血痂。陆尘用剑尖挑起碗边,冰晶下面压着半枚带爪痕的指甲,上面还沾着青灰色的黏液,恶心巴拉的。
影一蹲下身,金属手指蹭着地面冒出火星。他扒开地上的鳞片,半截绣着玄渊阁徽记的衣带露了出来,金线绣的云纹被撕得稀烂。这是......外门弟子的衣带。他声音发颤,想起去年那个总爱把衣带系成蝴蝶结的小师妹,心里一阵绞痛。
苏瑶把银针插进地上的香料粉末里,针尖刚碰到粉末就被腐蚀得漆黑,她哎呀一声慌忙撤回手,银针当啷掉在地上:改良版的引魂香!这月阴藤得用神庭特供的化灵土才能种出来......话没说完,地面突然开始震动,影一的机械手指猛地卡住,齿轮打滑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膳堂里格外刺耳。
三年前那个雨夜的画面不受控地冒出来。他被绑在后勤仓库,后勤长老端着青瓷茶盏走过来,杯沿沾着银灰色的粉末晃悠:喝了这个,就不疼了。凑近时,他闻到了月阴藤特有的腐味。现在香料的味道和记忆里的重叠,蚀心蛊咒文在颈后烧得他眼前发黑。影一扶着桌子大口喘气,金属手指深深掐进桌面,木屑混着冷汗簌簌往下掉。
后勤部丙字库......苏瑶掀开地砖的手突然停住了。焦黑的日志残页蜷曲着,扉页上后勤部丙字库的印章晕染着褐色痕迹,像极了干涸的血迹。影一颤抖着伸手去捡,机械手指却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他突然想起被改造成影卫后,第一次执行任务的卷轴上,也盖着这个歪斜的印章——原来玄渊阁的根,早就从里面烂透了。
偏殿突然传来一声惨叫。三人冲进去时,墙上蜿蜒着暗红的痕迹,像条刚死的蛇。地上散落着玉简碎片,刻着奇怪的空间符文。影一捡起碎片的瞬间,蚀心蛊咒文疼得他眼前一黑,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在神庭的地牢里,他亲手把蚀心蛊幼虫塞进三位空间系长老的脑袋,看着他们的瞳孔慢慢变得浑浊......这些是赵长老的虚空印......当年我被芯片控制着......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喉咙里泛起浓浓的铁锈味。
地面突然炸开,十几头融合兽破土而出。陆尘挥剑布下剑阵,可剑气碰到怪物就像打进烟雾里,黑影咻地钻进地底。影一突然一把将苏瑶扑倒,一枚淬毒骨箭擦着他肩膀飞过去:糟了!它们能读取我脊椎芯片的攻击预判!他的机械手指在石地上抓出火星,脊椎处传来电流窜过的刺痛——神庭给他装的控制装置,正在把他的战斗招数泄露给敌人。
陆尘用混沌本源催动咒文,碎片爆发出的强光突然把三人拽进一段残影里:后勤长老戴着千面修罗的面具,把弟子尸体扔进丹炉,炉底的蚀心炎舔舐着少年们惊恐的脸。实验台上,十二枚刻着影卫字样的青铜令牌泛着紫光,其中刻着影一的那枚边缘,还留着他被咬出的齿痕——那是他被改造前,最后一次反抗的印记。
归墟殿方向飘来一阵笛声,巨大的沙漏在半空缓缓浮现。随着细沙落下,不少弟子直接化作飞灰,融进腰间的玉佩里。影一的瞳孔泛起幽蓝,机械手指不受控地握紧断剑。但他突然踉跄着撞向陆尘,压低声音说:记得我教你的空间盲切......说完,剑刃擦着陆尘耳边刺进墙壁,划出三道交错的刻痕——那是玄渊阁密语里,地底密室的暗号。
笛声越来越尖锐,影一彻底僵在原地,像被施了定身咒。只有微微颤动的手指,还在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上那根褪色的剑穗,仿佛想抓住最后一丝温暖。而他后颈的蚀心蛊咒文,正随着笛声疯狂跳动,一点点把他拽进黑暗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