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渊阁的青瓦上结着层怪兮兮的黑霜,空气里一股子烂肉混铁锈的味儿,闻着比掏粪坑还上头。陆尘掀开西厢房病人的被子,手刚搭上就猛地缩回来——昨天还能跟他说笑的三师弟,脖子上爬满紫道道,跟活蛇似的拧来拧去。他伸手去摸脉,腰间的收纳空间突然跟抽风似的抖,里面的混沌本源跟被踩了的猫似的炸毛。是噬髓虫!他刚喊出声,三师弟嗷一嗓子暴起,脸啪地裂开蛛网似的血口子,露出颈后玄渊阁内门弟子的云纹刺青。
腐臭味在屋里炸开,熏得人直捂鼻子。苏瑶刚想试试三师弟烧不烧,对方的爪子嗖地擦着她脖子划过去,带起一阵凉风。她手疾眼快扯下圣女绶带,绣着符文的绸缎啪地缠住对方手腕。紫金色的光轰隆一下炸开,跟打雷似的,把三师弟浑身乱窜的灵力裹成个光球。可他嗓子眼里发出的动静,跟生锈的铁片子蹭石头似的,听得人牙酸。
阿砚!是我啊!苏瑶声音都带了哭腔。三个月前,这小子还揣着偷藏的桂花糕,冒雨跑后山给她采解药。现在瞅着他脖子上发黑的云纹刺青,苏瑶眼圈一红,咬破手指把血点在符上:忘了咱们约好开春去剑冢看雪?你还说要给我摘头一朵梅花!
疼得三师弟猛地一哆嗦,稍微清醒了点。空气里飘着的小晶屑突然闪起彩虹光——那些比头发丝还细的玩意儿,正跟着他喘气忽明忽暗。苏瑶脑子里咯噔一下,想起落星村的事:三天前在枯井边,银勺子搅着的怪东西在月光下打转,那股腥甜味,跟三师弟现在吐的黏液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就是这破烂玩意儿!苏瑶晃了晃香囊,里面的追踪灵粉呼地烧起来,噼啪响。三师弟突然抽风似的哆嗦,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几个字:井...井里有眼睛...话没说完,黑血噗地从七窍喷出来,几百条噬髓虫顺着绶带往上爬。虫子壳上的幽蓝记号,跟陆尘说的神庭机密文件里画的丝毫不差。三师弟最后拼尽全力抓苏瑶的香囊,那里面还留着落星村井水的味儿,跟抓救命稻草似的。
药房里,陆尘把紫心兰根茎倒进琉璃盏,青铜药碾在手里压得吱呀响,跟要散架似的。火一烧,绿烟裹着腐臭味腾地冒出来,呛得他直咳嗽。收纳空间里的星纹碎片烫得跟烙铁似的,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他凑到显微镜前一看,倒吸一口凉气——血里全是半透明的小虫子,正用尖嘴往骨头里钻,尾巴闪着幽蓝光,跟神庭密档里基因改造标记Ver.7的图一模一样。
突然,陆尘盯着血样边儿愣住了——漂着半枚褪色的玉佩,跟昨天在三师弟床头瞅见的内门弟子玉佩一个样。不可能...他话没说完,琉璃盏啪地炸了。药渣变成黑黏液,在盏壁上爬出个眼睛形状,看得人发毛。他扯衣襟裹住发烫的碎片,发现收纳空间深处,一块生锈的铁片在发光——那是开时空夹缝的钥匙残片,正跟那些虫子一起突突跳。铁片缝里还卡着半根红绳,编的结跟阿砚常戴的平安结一个样,绳头还歪歪扭扭打了个蝴蝶结。
虫窝肯定还在往外放虫子。陆尘气得指甲掐进肉里,混沌本源控制不住地往外冒。桌子咔嚓咔嚓裂了缝,渗出的紫黑液体跟三师弟体内的毒一个色,过处木头滋滋冒烟。他往显微镜里灌灵力,镜片里突然闪过一堆扭曲的脸——那些失踪的玄渊阁弟子,竟然被关在噬髓虫的记忆里,个个疼得五官都挪了位。每个画面角上,都能瞅见点藏青色衣角,正是内门弟子的制服色,跟故意留的记号似的。
这边苏瑶在落星村祠堂,一脚踹碎门槛上的虫壳,啪的脆响在空屋里荡来荡去。月光从破窗户照进来,供桌上摊着本焦黑的日志,边儿都卷成了油条。她硬着头皮翻开,血渍里写着:拿活人当诱饵,试试噬髓虫能长多厉害。那字是后勤长老特有的悬针篆体,她在藏书阁见多了。
手刚摸到纸,祠堂深处传来铁链拖地的哗啦声,在静夜里听得人头皮发麻。苏瑶汗毛都竖起来了,扯断褪色红绸,符在手心嗡地亮了。绸带扫过蒲团,地下突然轰隆升起个青铜蛊瓮,一股臭味直冲鼻子,差点把早饭吐出来。黏液顺着瓮上的花纹往下滴,把地腐蚀出蜂窝似的坑。她强忍着恶心低头看,瓮底躺着枚刻着砚字的袖扣,边儿还沾着新鲜血,暗红得发黑。
果然是神庭搞的鬼!苏瑶气得浑身发抖,眼珠子瞪得溜圆。蛊瓮侧面刮痕底下,双蛇盘日的神庭记号若隐若现,没刮干净的落款,跟后勤长老写的字一个模子。她猛地想起膳堂的香料、绣着记号的衣带,全跟这瓮串成了线。正想着,阿砚举着桂花糕冲她笑的样子在脑子里晃,再瞅眼前这光景,眼圈又热了。
蛊瓮突然发蓝光,里面的噬髓虫幼虫嗡嗡挤成张人脸,密密麻麻的腿在动,看得人起鸡皮疙瘩。苏瑶往后跳了半步,腰间玉佩烫得跟火炭似的,自动变出个防御罩。这时当啷一声,瓮底掉出把铜钥匙,上面刻着玄渊阁·丙字库,钥匙孔缠着半圈红绳,还是阿砚编的平安结样式,绳尾的穗子都磨秃了。祠堂外,无数小眼睛在黑地里亮起来,一闪一闪的,跟掉下来的坏星星似的,看得人心里发寒。
深夜药房里,蜡烛被风吹得忽明忽暗,火苗跟跳大神似的。陆尘把最后一味龙涎草扔进碗,药汁刚要开,瓷碗咔地裂了道缝。他刚想补个结界,背后传来布料撕裂声,冷风嗖地吹到后颈。
小心!林医师的袖剑擦着他耳朵钉进柱子,剑身还在嗡嗡颤。陆尘就地一滚,药碗啪地摔地上,溅出来的药汁滋滋腐蚀石板,冒起白烟,烧出一个个黑坑。琥珀色的药汁在地上爬出怪图案,月光一照,泛着金属冷光。更吓人的是,药汁过处显出半枚脚印,大小跟阿砚的鞋一模一样,连鞋底磨的纹路都清楚。
林医师慢悠悠揭下人皮面具,脑门上神庭的刺青泛着幽蓝,跟两团鬼火。陆师弟还是太嫩了。他掏出个青铜哨子一吹,尖得能刺破耳膜,窗外顿时响起密密麻麻的嗡嗡声。遮天蔽日的噬髓虫群往禁地飞,虫子翅膀摩擦的动静,跟千把钝刀子割木头似的,听得人牙酸。虫群的嗡鸣里,隐约有少年的呼救声,听着跟阿砚的嗓子一个样,一声比一声急,一声比一声惨。
陆尘拔剑时,发现星芒剑的符文暗了。这才瞅见四周飘着淡紫色雾气——是能堵灵力的蚀脉瘴,闻着一股酸溜溜的味儿。林医师冷笑:打你激活混沌本源起,玄渊阁就完蛋了。你当那些失踪的长老真是被虫子吃了?太傻了!说话间,陆尘的收纳空间烫得要炸开,低头一看,林医师手里攥着块玉牌,上面的神庭记号闪着光,背面刻着小字:计划进入终章。玉牌反光里,陆尘仿佛看见阿砚被关在黑屋里,浑身是伤,哭着向他伸手,那眼神跟锥子似的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