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渊阁禁地的大铁门泛着冷光,门环上雕刻的龙瞪着血红的眼睛,看着就瘆得慌。陆尘攥着从叛徒手里抢来的玉牌,突然想起三师弟咽气前死死抓着他的手,指甲缝里还卡着块青鳞片——和这铁门上掉下来的碎片一模一样。玉牌上刻着“计划进入终章”几个字,越看越渗人,让他想起显微镜下那些钻进骨头里的噬髓虫,尾巴闪的蓝光跟这玉牌反光简直一个样。兜里揣着的时空钥匙残片也开始发烫,往铁门内侧一贴,居然投出一片模模糊糊的星图。
苏瑶被胸口发烫的玉佩烫得一哆嗦,赶紧伸手按住。三天前在村里祠堂,从破铜罐底摸出来的铜钥匙,这会儿正和玉佩嗡嗡直响,钥匙孔缠着的红绳头,和阿砚以前给她编到一半的平安结花纹分毫不差。“先别开门!”她一把拽住陆尘袖子,眼睛里全是祠堂里密密麻麻的虫子影子,“这机关被动过手脚,和祠堂里那个铜罐子上的刮痕手法一模一样!”话音刚落,旁边天才弟子的机械眼“滴”地响了一声,镜片上的红网格不停地标记地面——原来下面埋着后勤长老常用的玄铁机关楔子。苏瑶突然一拍脑门,想起在食堂帮忙时,看见后勤长老擦袖扣的样子,那袖扣花纹和这机关楔子上的纹路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天才弟子眯起机械眼仔细扫描,镜片上全是红色警报。他想起在药房的时候,林医师吹铜哨子召唤虫子,自己偷偷在袖口藏了追踪符。这会儿符纸在袖子里烫得厉害,和远处传来的怪声频率正好对上。“东南角地砖下面有暗格!”他一脚踩住第三块砖,机械眼闪过林医师实验室里的图纸画面,“核心符篆肯定在那儿,和林医师袖口蹭的朱砂颜色一模一样。”等他伸手去抠地砖缝,突然想起来昨晚偷翻后勤长老书房,暗格里那本《机关改造秘术》,上头的笔记和墙上被改得乱七八糟的符咒,笔迹完全一样。
暗格刚炸开,黑色弩箭就带着白烟“嗖”地射过来。陆尘慌忙用混沌本源凝成盾牌,金属被腐蚀的焦糊味呛得人直咳嗽。他突然反应过来,这箭头上的毒烟颜色,和显微镜下噬髓虫尾巴的蓝光一模一样。“神庭把这儿当活人实验室了!”他扯着嗓子大喊,可声音马上被机关齿轮的轰鸣声盖了过去。墙上原本保护玄渊阁的符咒,全被改成了阴森恐怖的献祭图案,符文缝里渗出来的黑水流到地上,弯弯曲曲的轨迹和他兜里生锈铁片的纹路能对上,水纹里还隐隐约约晃出阿砚最后比划的手势。
苏瑶的圣女绶带突然绷得笔直,符文字在空中闪了几下就碎成了光点。她锁骨上的红痕疼得钻心,满脑子都是祠堂里的画面:铜罐子里浮起来的虫子脸,和这会儿石壁上的爪印,螺旋纹路都一模一样。闻到腐臭味里混着龙涎香,她一下子明白了阿砚为什么死攥着香囊——里面不光有井水,还有上古灵兽的味道。再仔细一看,石壁上爪印深浅变化,和食堂香料袋上的牙印都能对得上。她摸了摸怀里的香囊,碰到暗袋里阿砚的半截发绳,突然想起他以前总说,龙涎香是夔牛最喜欢的味道。
地面突然开始剧烈震动,天才弟子的机械眼疯狂报警:“下面十米,有十七个东西在动!”话还没说完,一头夔牛“轰”地破土而出,脖子上的锁链符文和林医师玉牌上的刻印一模一样。更吓人的是,夔牛牙缝里卡着半块弟子腰牌,正是三天前后勤长老发给失踪弟子的那块。腰牌缺角的地方,和林医师书房暗格里的断刀能拼上。夔牛伤口里嵌着的蓝色晶体,排列方式和后勤长老密室里的星图模型也一模一样。
“这牛被改造成杀人机关了!”天才弟子扯着嗓子喊,机械眼警报声响个不停。陆尘扔出混沌长枪,扎中夔牛锁链的瞬间,发现它伤口里的蓝色晶体,和药房炸碎的琉璃盏上冒出来的眼睛图案一模一样。苏瑶一咬牙,咬破舌头喷血加固光网,光网撞上禁锢符文炸开的火花,形状和村里枯井边那晚看到的怪影子重合。火花熄灭后,隐隐约约能看见阿砚被关着的样子。夔牛突然叫了一声,叫声里带着苏瑶熟悉的哭腔——每次阿砚受了委屈,抽抽搭搭就是这个声音。
夔牛猛地撞塌墙壁,露出里面的密室。天才弟子的机械眼一下子锁定地面:符文阵中间嵌着半块玉佩,和陆尘兜里的碎片正好能拼上。水晶棺材里的混沌种子滴溜溜地转着,表面凝成的鬼脸,和林医师摘下面具后的神庭刺青一模一样。鬼脸嘴角的纹路,和后勤长老日记里画的实验图都一样。更邪乎的是,种子表面的紫光,跳动的节奏和夔牛伤口里的晶体频率完全一致。
突然,四周升起“万魂锁影阵”,苏瑶只觉得脑袋“嗡”地一下,夔牛临死前传给她的记忆全涌上来了。千年前她亲手刻在石柱上的守护符咒,现在全被神庭改成了害人的东西。影卫统领的令牌摔碎时,她想起阿砚失踪前塞给她半块刻着“影”字的铜牌。以前阿砚笑起来的样子,和统领机械眼里一闪而过的人情味,在她眼前不停地重叠。她忍不住想起那年下雪,阿砚用冻得通红的手给她捂脚,说以后要盖个暖和的大房子。
混沌种子和陆尘体内的本源一碰上,整个禁地晃得跟地震似的。苏瑶看着统领挥剑砍断咒文,那动作和阿砚教她编平安结时一样温柔又果断。天才弟子的机械眼红光直闪:“这破种子,是用神庭抓来的弟子灵力养出来的噬髓虫老巢!”陆尘突然“哇”地喷出一口黑血,血在地上淌出阿砚名字的笔画。种子上的神庭标记,正往陆尘胸口的星纹上贴,合成一个新的符咒。
禁地顶上开始往下掉石头,苏瑶的圣女绶带突然化成一道光钻进种子里。无数画面冲进她脑子里:后勤长老半夜偷偷溜进禁地、林医师调配奇怪的药水、阿砚被按在手术台上装机械眼……等她回过神,发现自己站在记忆里的实验室,墙上挂着的实验日记里夹着阿砚没写完的信,墨迹被眼泪泡得模糊,只能看清“对不起”三个字。信背面画着剑冢的梅花,每朵花都被虫子啃得稀巴烂。
这时候,天才弟子的机械眼投出全息地图,把禁地所有不对劲的地方连起来,成了个诡异的献祭阵。阵眼的水晶棺材里,混沌种子突然射出十二道紫光柱,分别照在十二根石柱上。光柱里全是失踪弟子的脸,痛苦的表情和陆尘在显微镜下看到的一模一样。影卫统领的机械手臂不受控制地发抖,关节缝里渗出来的黑水流到地上,慢慢聚成一朵梅花——正是阿砚最喜欢画的图案。每片花瓣上,都映着阿砚不同时候的样子,从刚进玄渊阁时傻头傻脑的小子,到被改造前绝望的眼神,最后停在夔牛看向她时温柔的目光上。
苏瑶盯着梅花图案,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玉佩。突然,玉佩表面泛起一圈圈涟漪,映出远处甬道里晃动的黑影。天才弟子的机械眼发出急促的警报声:“有一大波敌人正在靠近!”陆尘抹去嘴角的血迹,握紧拳头,混沌本源在掌心翻涌:“神庭的杂碎们来了,正好新账旧账一起算!”话音未落,地面突然剧烈震颤,梅花图案上的黑液开始扭曲变形,逐渐浮现出和混沌种子相似的纹路。水晶棺中的种子光芒大盛,原本稳定的紫光突然变得狂躁起来,像烧开的水一样咕嘟咕嘟翻涌。一场更大的恶战,已经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