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的机械胳膊重重砸在刻满花纹的祭坛地上，迸出的火星照亮他眼里直哆嗦的影子——墟影·阿兹莫德那正在拼起来的机械脖子上，亮蓝光的能量核心，分明是冷轩三天前刚换的型号。不可能...他嗓子干得发紧，机械手指不受控制地抽抽，带着焦痕的胳膊关节抖得厉害，咔啦咔啦掉下来好几块碎齿轮。金属摩擦声里，忽然想起小时候跟冷轩在作坊里调机器的光景，那时候这小子眼里满是对星星的稀罕劲儿。
阿兹莫德转过来时，红兮兮的电子眼里数据流突然卡了一下，像是扫到了熟悉的信号。他嘴角撇出个歪歪扭扭的笑，嗓子里发出的声音跟冷轩一模一样：吓着了？我就是一百年后的他。沙哑的动静混着电流杂音，他抬手摸了摸自己半机器半烂肉的脸，金属手指头刮着骨头咯吱响，我亲眼看着你们所有努力都成了瞎折腾。说着，他胸口的虚空核心泛起波纹，投出好多个自己在不同地方捶地的影子——那些影子里，少年冷轩的脸一点点被黑气吞掉，眼里的光变成了疯劲儿。
这话刚落地，祭坛周围的虚空就裂开蜘蛛网似的缝，几百块碎镜子从里面冒出来。每块镜子里都映着世界末日的模样：陆尘被黑触手戳穿胸膛，混沌法典在黑雾里碎成渣；苏瑶的命运线全断了，变成光点散在时间里；整个宇宙跟被捏碎的玻璃球似的，在阿兹莫德的狂笑里缩成一团黑。镜子深处，还能看见冷轩从精神小伙儿慢慢被虚空缠上，在无数个世界里反复经历失败和绝望。
哥踉跄着扶住最近的镜子，手指头却穿了过去，摸着一片刺骨的凉。这才只是千万种结局里的一丁点儿。阿兹莫德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他身上的机械骨头开始重组，慢慢显出冷轩年轻时候的样子，而我，要把这没完没了的悲剧循环给掐断。他说话时，左手不自觉地摸着胸口的万象法典碎片，那是他某回拼死护着最后却碎了的宝贝。
混沌法典爆出金黑亮光，跟劈柴似的劈开浓得化不开的虚空屏障，陆尘他们跟撞碎冰层似的冲破空间结界。眼前祭坛正中间，墟影·阿兹莫德浑身裹着黑雾，等那张跟冷轩一模一样的脸完全露出来，法典上的花纹疯狂扭动，在虚空中射出扎眼的警告光。
这不可能...陆尘的嘀咕被混沌命轮的轰隆声盖过。脑子里，忽然想起半个月前冷轩在时空熔炉旁边说的话：要是哪天你看见未来的我...记住，路不止一条。这话在他脑瓜里来回转，跟眼前阿兹莫德红电子眼里闪的数据流叠在一起，怪异地嗡嗡响。他瞧见阿兹莫德脖子后面的接口处，还留着冷轩特有的星图纹身，只是被黑纹路啃掉了一多半。
傻不傻！阿兹莫德爆出扭曲的笑，声音震得空间咔咔裂。他背后突然张开十二对虚空翅膀，每片翅膀上都晃着无数平行宇宙的毁灭场面——烧着的星系、塌了的黑洞、绝望的人脸在蓝光里闪来闪去。平行宇宙就是重复悲剧的笼子！看了上千回宇宙塌掉，我总算明白——只有把所有可能都抹了，才能断了这轮回！他突然猛咳起来，机械胸口喷出黑雾，你当我想变成这怪物？我就是不想再看着你们死在我跟前
陆尘攥着法典的手指头青筋暴起，却见阿兹莫德胸口的虚空核心突然亮得刺眼，里面冒出无数小沙漏。每个沙漏都代表一个被毁掉的平行世界，沙子正肉眼可见地往下漏。瞧瞧这些绝望的下场！这头儿疯了似的喊，机械手插进最近的沙漏，把没漏完的沙子碾成粉，你们说的希望，不过是自欺欺人！随着他这动作，沙漏碎片里显出陆尘在不同世界死掉的样子，最后定在他抱着苏瑶慢慢变没的画面。
混沌法典发出尖锐的嗡鸣，陆尘觉得脑子像要被撕开，无数陌生的记忆碎片涌进来——冷轩在无数个世界里跪地哭的样子、万象法典被黑气啃掉的瞬间、还有那句翻来覆去的丧气话：没辙...根本没辙...其中一段里，他看见冷轩把自己的机械心脏换成虚空核心时，眼角掉下来的液态金属。
阿兹莫德的话还没说完，祭坛地面裂开蜘蛛网似的缝，几千根黑触手从底下钻出来。每根触手上都缠着扭曲的影子，那是被虚空吞掉的教团成员的魂儿，他们空落落的眼窝里淌着沥青似的东西，在触手上组成变来变去的咒语。空气里一股子烧焦的糊味儿，混着虚空特有的烂臭味，闻得人直想吐。
陆尘赶紧挥起混沌法典，金黑色的劈砍像闪电似的甩出去。可怪事儿发生了——这一下刚碰到触手就停住了，周围的空间拧成漩涡，攻击居然掉过头，朝他自己飞过来。千钧一发之际，哥那只剩一半的机械手使劲拍在他后背上，把他推出去十丈远。他能看见所有时间线的攻击路数！就像我当年教他调时空锚点那样...哥的声音带着机械卡顿，金属胸口的裂缝正往外冒蓝水。
小心他...哥的警告被一道紫光束打断。光束打穿他的机械胸口，炸开的金属碎片飞得到处都是，核心能量像烧着的流星飞出来，在黑地里划出亮线。哥的灵体身子使劲哆嗦，半透明的身上裂开好多细纹，跟要碎的玻璃似的。他的机械手指还保持着推人的姿势，嘴角却咧开个释然的笑：尘...别走老路...
阿兹莫德冷冷地看着这一切，红电子眼里闪着数据流。他抬起机械胳膊，指尖聚出尖尖的虚空爪子：你们这点反抗，不过是让末日来得更快些。陆尘瞧见他机械关节上，刻着极小的为了不再失去，正被黑气一点点盖住。
这就是你们注定输的下场。阿兹莫德抬手叫出虚空核心，上面的纹路居然跟陆尘的混沌命轮有了呼应，我试过改未来，却在无数轮回里看着你们死——现在，该我来结束这一切了！随着他这话，裂缝深处传来让人牙酸的骨头重组声，一只带着时空花纹的巨型机械胳膊从地里钻出来，指尖缠着的黑雾过处，时间跑得乱七八糟。机械胳膊关节上，还挂着冷轩第一次出任务的纪念章，边儿已经烂得不成样。
要命的时候，苏瑶的命运线突然暴涨，在虚空中织成个金笼子。她头发里的时间渣倒着飘，白脸上涨起不正常的红：陆尘，还记得咱在时间回廊说的话不？试试回忆倒流！陆尘立刻明白，把混沌法典按在脑门上，刹那间，更多画面涌进来——冷轩在某个世界成功封了虚空，却扛不住力量反噬，自己跳进了时间缝；还有他在无数个绝望的夜里，对着碎了的万象法典嘟囔，最后决定拥抱虚空的瞬间。
原来你扛了这么多事儿...陆尘小声念叨，法典自己放出记忆投影，把阿兹莫德的倒霉过往投在虚空中。可这头儿只发出刺耳的机械笑：晚了！他的身子开始鼓起来，机械骨头缝里冒出黏糊糊的虚空玩意儿，现在，我要当虚空意志的容器！鼓起来的时候，他的机械眼里闪过一丝人的情绪，跟着就被虚空的黑彻底淹了。
就在这时候，苏瑶脑门上的混沌圣女印和时间之主花纹起了反应，命运线变成无数光点，在空中画出新的星图。你看，还有别的可能。她轻声说，星图里显出大伙一起跟虚空干架的样子，轮回不是头，绝望的尽头是...她的话没说完，阿兹莫德已经彻底变成个大怪物，挥着巨爪撕开空间，朝大伙拍过来，而裂缝深处，虚空意志的嘟囔声越来越清楚。在怪物的胸口位置，还能隐约看见冷轩最后的意识在拼命挣扎，那点微弱的光，就像暴雨里的小火苗，说灭就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