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兹莫德鼓得老大的身子被虚空核心裹着,扭得不成样子,机械骨头和虚空玩意儿搅在一起的动静,跟几千把刀子刮金属似的刺耳。陆尘攥着怀里的法典,上面还沾着哥的能源液,眼睁睁看着祭坛上那团黑影越变越怪——刚才苏瑶弄出来的另一种可能,在他眼里也就晃了下,立马就被更深的黑给吞了。
傻了吧。怪物胸口传出变了调的声儿,混着齿轮绞碎的杂音。阿兹莫德的脸在沥青似的黑雾里拧来拧去,机械骨头嗡嗡震得人头疼,半张还带点人样的脸烂得全是小洞,红电子眼在里面疯狂闪数据,所有可能最后都是完蛋,你们那点希望就是自个儿骗自个儿!他突然发出尖得刺耳的机械叫,嗓子崩碎的渣子混着黑东西喷出来。这时候,他脖子上没烂完的星图纹身还跟着动,那是冷轩最后留下的印儿。
话刚说完,虚空深处传来跟远古巨兽醒了似的轰隆声。祭坛中间的虚空核心嘭地胀大一百倍,变成能吞光的黑漩涡,里面涌出来的蓝盈盈的能量跟烧开的岩浆似的,顺着阿兹莫德的机械关节往身子里钻。他的脊梁骨咔咔响,十二对泛着寒光的虚空翅膀猛地长出来——每根翅膀都是用无数平行宇宙的碎渣子熔成的,上面晃着星系塌了的样子,碎星星和哭丧着脸的人影在黑东西里扭来扭去。翅膀一展开,隐约能听见好多人的哭嚎,这些声儿搅在一起,跟唱丧歌似的。
翅膀一打开,整个空间开始怪里怪气地分身。陆尘吓了一跳,看见自己在不同地方同时出现:有的被黑触手扎穿了、有的跟苏瑶一起变成星星渣、有的跪着瞅着碎了的法典。这些画面跟翻书似的在翅膀上闪,翅膀一扇就变成紫点点,融进阿兹莫德身上的花纹里。那些暗紫色的花纹跟活的似的爬来爬去,画出歪歪扭扭的符,每道符都代表一个被毁掉的宇宙文明。花纹底下,偶尔能瞥见冷轩以前的记忆碎片,很快又被黑东西盖住了。
看好了!虚空之神的声儿带着整个星系的压力,翅膀尖儿把空间撕出缝,露出后面没头没尾的虚空裂口。裂口飘着成千上万的星球碎块,有的还在烧,有的冻成了黑疙瘩,这就是你们反抗的下场——所有可能,最后都是一场空!他抬手一挥,最近的翅膀边儿划了道紫光,离得最近的玄渊阁弟子连叫都没来得及叫,就跟周围的空间一起缩成指甲盖大的黑块。这时候,陆尘好像看见无数个平行宇宙里,都在上演一样的倒霉事儿。
陆尘单膝跪地,怀里的混沌法典抖得厉害,封皮渗出来的不是金光,是带血丝的暗褐色水。刚才硬看阿兹莫德千万次轮回的倒霉样,脑子早就被搅成了马蜂窝,这会儿法典上的花纹跟风中残烛似的,闪了几下差点灭了。他瞅着远处被虚空翅膀搅碎的同伴尸体,残骸里哥的机械胳膊还闪着最后的蓝光,那点弱光,跟哥最后的嘱咐似的。
起来!咱还没输!苏瑶的命运线突然缠上他的手腕,圣女印记的光里带着时间的老味儿。她的头发越来越透明,每根都飘着沙漏倒转的影子——这是拿永恒当赌注的代价。陆尘顺着线一看,玄渊阁剩下的弟子正拿自个儿的血肉当引子,在地上画老祖宗传下来的共鸣阵;时空之灵最后剩下的星图渣子飘在空中,把要消失的瞬间变成指路的光道;哥散了的机械零件突然自个儿拼起来,凑出个老大的能源阵,正中间亮蓝光的,就是冷轩刚换的那个能量核心。这时候,阵上面显出哥生前的影子,虽说就一瞬间,可给了陆尘无穷的劲儿。
万象归墟,法典共鸣!陆尘猛地站起来,把法典插进地里。刹那间,所有力量跟水流进大海似的涌过来,共鸣阵爆出刺眼的金光,跟虚空之神的黑雾嘭地撞上。光和黑撞在一起的地方,陆尘的混沌命轮自个儿转得飞快,把他的小命、记忆,甚至有没有过他这个人,全变成了法典的力量。打斗的余波里,他好像听见爹妈在叫他,那声儿穿过时间,给了他撑下去的勇气。
猛的一撞,陆尘的脑子突然清楚了。他想起苏瑶在时间回廊说过的话,那时候她指尖缠着命运线,眼里映着永远流不尽的星河:希望不是瞎想的泡影,是你攥紧拳头时,手心冒的血和汗。这话跟大钟似的在脑子里响,法典的花纹突然冒出新的光,那些暗下去的纹路重新亮起来,变成无数把金刀子,直扎虚空之神的翅膀。看啊,这就是你们的希望?虚空之神挥着爪子,把空间撕成无数片。可就在这时候,陆尘脑子里亮起七道光——爹妈临死前塞他灵魂里的本事儿、哥最后推他那一下的劲儿、苏瑶拿永恒换来的机会、冷轩没被完全染黑的好心...这些光凑成实实在在的光束,直打虚空之神胸口的弱点。怪物发出震天的嚎叫,身上的虚空花纹开始掉渣,掉渣的地方,冷轩的意识正在使劲反抗。
混沌法典突然爆出从没见过的强光,老书自个儿翻到最后一页,显出红色的字:当所有可能变成一锅粥,真正的奇迹才会冒出来。陆尘的混沌命轮自个儿转得飞快,把他的小命、记忆,甚至有没有过他这个人,全变成了法典的力量。他看见苏瑶苍白的脸上露出放心的笑,她的命运线正和法典呼应,织出挡虚空的最后一道墙。这时候,苏瑶的想法传到陆尘脑子里:活下去,为了所有可能。
原来是这样...虚空之神的声儿突然清楚了,阿兹莫德剩下的意识在黑里挣扎,不是消灭可能...是造出新的可能...就在怪物要彻底发疯的瞬间,一道金缝从它身子里撕开——是清醒过来的冷轩,用最后的劲儿打开了去虚空老窝的道。陆尘!只有毁了本源...他的话被虚空吞了,但陆尘看懂了他眼里的狠劲儿。冷轩的眼里,闪过一丝对以前理想的念想,那是他刚开始追着光跑的样子。
陆尘没犹豫,带着法典变成一道光冲进缝里。身后,苏瑶的哭喊和大伙的叫骂被虚空风暴撕成了渣,可他的脑子从没这么清楚过。混沌法典在本源之地彻底变了样,书页上显出宇宙刚出生的样子,原来所谓的可能性具现,是让用的人变成新宇宙的种子。他回头瞅着裂缝外越来越透明的影子,终于明白这场仗的代价——要彻底封死虚空,他就得永远待在这混沌的源头。这时候,他心里没啥怕的,只有对以后的盼头,因为他知道,只要还有点希望,啥都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