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潮湿的苔藓被踩得“咕叽”响，世界树根系深处的雾气里，飘着碎成一片的时空渣子。苏瑶的圣女印记突然烧得疼，命运线不受控制地射向黑处，勾回一截带倒刺的触手——这是由坏情绪变出来的“心魔守卫”，表面乱动的花纹居然和陆尘混沌命轮的花纹一模一样。
“小心！它们会吃希望！”冷轩的机械眼突然爆发出刺眼的红光，纳米刀刃跟蜂群似的从指关节弹出来，在黑里划出冷冷的光。可刀刃碰到心魔守卫的瞬间，金属碰撞声居然变成了凄厉的嚎，那怪物表面乱动的花纹突然亮起，和陆尘命轮同个源头的暗紫色光。
守卫裂开满是倒刺的大口，喷出来的黑雾跟活物似的缠上来。苏瑶眼珠子一缩——黑雾里，她看见陆尘的影子在混沌本源里碎成一块一块，金色的意识渣子跟飞灰似的散在空里，她伸手去抓，只捞到一片凉。同时，冷轩的机械心脏猛地停跳，他眼里显出让他魂飞魄散的画面：父亲戴着假书的兜帽，转着终焉之匙冷笑，身后堆着整个神庭的碎块。
更怪的是，每用纳米刀砍死一只守卫，远处根系深处就亮起一道红封印。封印表面流着像水一样的恐惧，隐约画出陆尘被捆的样子。他的影子一会儿蜷着发抖，一会儿疼得挣扎，封印一亮，他的脸就更透明一点。苏瑶的命运线不受控制地抖，在半空织出碎成一截截的警告符号——那些封印，居然在吃陆尘剩下的意识。
“等等！”苏瑶突然抓住冷轩挥刀的胳膊，圣女印记在她手心烧得要命，“这些封印和陆尘...它们之间有...”话卡壳了，因为所有心魔守卫突然一起发出高频尖叫，声波震得世界树根系“簌簌”掉发光的渣子，而那些封印上的陆尘影子，正被红光慢慢吞掉。
“不对头。”苏瑶突然按住疼得厉害的太阳穴，圣女印记在眉心炸开刺眼的红光。混沌劲儿在血管里跟疯潮似的涌，把世界树根系深处传来的晃动感，变成一幅幅烫人的画面往眼里烧。她看见世界树核心那儿，一座流着液态星光的金色炉子正使劲跳，炉浆表面翻着宇宙刚生出来时的光，却被蜘蛛网似的黑渣子疯狂啃。炉子每跳一下，树干表面就裂开道焦黑的口子，冒出带腐蚀性的暗紫色汁水。
“本源炉子...被腐蚀了！”她踉跄着扶住跳个不停的树根，粗糙的树皮突然变得滚烫。手指头碰到树皮缝的瞬间，无数记忆渣子跟流星似的扎进脑子里：陆尘在混沌本源里决绝的侧脸，他把抖着的手按在命轮上，主动把恐惧和绝望扒下来的瞬间——那些翻滚的坏情绪变成锁链，缠着被封的心魔守卫。现在守卫身上和命轮同个源头的花纹，正是他自我牺牲的印儿。
“原来是这样...”苏瑶的声音带着哭腔，命运线在身后疯舞，织出碎成一块一块的星图。她终于明白为啥每弄死一只守卫，陆尘的意识就暗一点——那些被封的恐惧，早就成了撑着他存在的链子。世界树突然发出痛苦的轰鸣，根系开始扭成怪漩涡，而深处传来的时空矛盾能量，正和炉子里渣子的腐蚀频率对上了。
“住手！”沙哑的吼叫声撕开雾气，陆尘的意识影子跟风中残烛似的聚起来。他的轮廓越来越透明，每道光影波动都像要被根系间流的虚空渣子吞掉。这会儿他没了往日的硬气，嘴角挂着苦笑，头发丝里飘着细碎的金点点，这是意识要散架的兆头。
“这些守卫是我的...链子。”他的声音混着世界树根系的轰鸣，断断续续地传来，“混沌本源散开时，我把最害怕的记忆...扒下来封在这儿。它们既是笼子，也是...”话没说完，一道红闪电突然劈过他的影子，把后半句话劈成飞散的光粒。苏瑶本能地伸手去抓，只攥到几缕要散的微光。
“弄死它们，我的意识也会...”陆尘猛地抬头，眼里映着远处不断亮的红封印。那些封印表面显出扭曲的脸，正是他在虚空本源里快崩溃的样子。随着心魔守卫被接连砍死，封印像贪吃的漩涡，疯了似的吃他剩下的意识。就在这时，整个根系突然使劲晃，无数树根跟大蟒蛇似的从地里钻出来，空气里飘着铁锈和烂树叶混在一起的腥甜味。
深处传来金属磨肉的声儿，像某种老怪物正在挣链子。冷轩的机械胳膊瞬间展开蜂巢似的防御阵，纳米装甲表面泛着幽蓝的预警光。他眼里跳出红色警告：检测到时空矛盾能量超标！怪波动来源——地下372米。接着，一行烫金警示显在眼中央：时空吞噬者，正在醒。
“是它！”冷轩的机械嗓子发出刺耳的警报声，“所有时间线矛盾堆出来的东西，连观测者议会都没...”他的声音被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淹了。世界树的主干突然裂开个大口子，黏糊糊的黑汤从里面喷出来，汤里密密麻麻的眼睛正怪异地转，每只眼里都映着不同的末日样。而在汤深处，隐约能看见个齿轮和肉缠在一起的大影子，正慢慢睁开能吞星星的巨口。
苏瑶的命运线跟活物似的疯窜，在半空织出直径十丈的大沙漏。银丝表面流着混沌法典特有的金光，却被从根系深处冒的幽蓝瘴气染了，在沙子掉的轨迹上投下扭曲的黑影。“创世动静的源头...在那儿！”她的声音因为意识装太满而抖，眼里映着沙漏里转的吓人景象——几万个个平行宇宙正被一只满是齿轮的大爪子捏碎，星星变成粉，时空跟蜘蛛网似的裂开。
冷轩的机械眼抓到怪波动，警报声和世界树的哭嚎混在一起。而那些本该追着他们咬的心魔守卫，这会儿突然不叫了。它们表面的暗紫色花纹全亮起来，像被看不见的线牵着，居然主动堆成肉墙。扭曲的肢体缠在一起，倒刺和尖牙拼出凶巴巴的防御阵，把众人和深渊方向的恐怖震动隔开。
“原来绝望也会...学着想护着谁。”陆尘的影子在血墙上面闪，半透明的手穿过涌着的瘴气，想碰苏瑶却变成星屑。他嘴角扯出个苦笑，头发梢飘的金点点聚成模糊的锁链影子，“这些被我扔了的恐惧...反倒比我更懂怎么保护在乎的人。”话没说完，肉墙突然发出玻璃碎的“咔嚓”声，时空吞噬者的第一根触手已经刺破屏障，尖上的复眼映出众人吓呆的脸。
地面“轰隆”炸开，黏糊糊的黑汤里伸出满是眼睛的触手。冷轩的父亲突然出现在黑影里，手里的虚空渣子和假书有了反应，却把枪口对准更深处：“不想死就躲开，那东西不是你们能对付的。”但他转身时，苏瑶清楚看见他眼里的挣扎——这位神庭头儿藏在袖子里的手，正悄悄画着破时空吞噬者的老花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