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妈缩了缩脖子,低头捡地上的茄子:我...我没听见。
您没听见,我可听见了。小刘从兜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糖纸,上回雨辰哥给小当小槐糖,贾大娘把糖纸塞我手里,说留着换鸡蛋。他把糖纸举得老高,雨辰哥给的是糖,您当的是人情,合着好处全让您占了?
围观人群开始交头接耳。
李叔蹲下来戳了戳地上的破瓦片:这瓦片是东屋墙根的,昨儿还好好的。王妈把茄子往菜篮里一丢:我家灶火也灭过,都是煤球问题,哪能怪雨辰?小栓子拽着李叔的裤腿:爸,雨辰哥昨天给我肉骨头喂狗了!
贾张氏的骂声渐渐弱了,只剩抽抽搭搭的哭嚎。
赖婶抹了把汗,颤巍巍去扶她:他大娘,咱...咱先去医院吧。
不去!贾张氏抓着赖婶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肉里,我要告他!
告他故意伤害!
您这腿...小刘蹲下来,盯着那明显变形的膝盖,摔成这样,得拍片子吧?
要不我陪您去医院?他故意凑近贾张氏耳边,正好让大夫看看,是雨辰哥推的,还是您自己踩滑的?
贾张氏的脸瞬间白得像张纸。
她盯着脚边那片泛着油光的石缝,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血沫子溅在蓝布衫上:去...去医院!
赖婶连拖带拽把人架走时,何雨辰看见贾张氏的右脚在地上拖出长长的血印。
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暴击反击完成(言语侮辱×3→疼痛×6,破坏名誉×1→声誉损失×2),悔悟值+20,返还比例提升至2.2倍】
雨辰哥。小刘递来块毛巾,您别往心里去,大伙儿都看着呢。
何雨辰接毛巾的手顿了顿。
原主记忆里,这样的大伙儿曾看着他被贾张氏骂,看着秦淮茹拿走最后半袋米,看着许大茂笑着递举报信。
可现在,小刘的白薯香混着卤料的辛香飘过来,他忽然明白——不是大伙儿瞎,是从前的他,总把脊梁弯得太低。
谢了。他拍了拍小刘的肩,弯腰捡起地上的茄子,王妈,您的茄子。
王妈接过茄子,耳尖发红:那...那啥,明儿我让我们家那口子去你摊子上买卤味。
人群渐渐散了。
何雨辰蹲在门口擦铜勺,听见东屋传来小当的抽噎:奶奶怎么了?接着是秦淮茹压低的声音:别问,赶紧写作业。
他抬头望向院外。
晨雾散了些,能看见胡同口的电线杆上贴着热烈欢迎知识青年返城的标语。
林晓梅说过,她今天要去国营饭店报道——等会儿收了摊子,他得去给她送碗卤煮。
雨辰!
傻柱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
他手里拎着个铝饭盒,饭盒盖上还凝着水珠:我刚从食堂顺的红烧肉,热乎着呢。
何雨辰站起身,接过饭盒时触到傻柱粗糙的掌心。
系统界面在眼前浮起暖光,他望着傻柱眼里的歉意与期待,忽然笑了:哥,咱中午吃红烧肉配卤鸭,怎么样?
院外的风掀起门帘,吹得门框上的红布飘起来。
不知谁家的收音机在放《红梅赞》,调子清亮得像敲碎的玻璃。
何雨辰低头看表——九点整,正好是贾张氏昨天说要砸摊子的时辰。
而此刻,东屋的窗户后,秦淮茹正攥着贾张氏的药费单发抖;胡同口的医务室里,贾张氏疼得直拍床板,骂声却再不敢提何雨辰三个字;就连平时最爱凑热闹的许大茂,也缩在屋里扒拉算盘——他刚听说贾张氏的腿断得蹊跷,后颈直冒冷汗。
何雨辰把铜勺敲得叮当响。
卤锅里的水开了,香气裹着热气窜上屋檐,在晨光里散成一片雾。
他知道,从今天起,这四合院的风,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