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辰裹着蓝布棉袍,怀里揣着叠得方方正正的申请材料,哈出一口白气,在街道办门口站定。
寒风刺骨,呼出的热气在睫毛上凝成细小的冰珠,他眨了眨眼,眼前红漆斑驳的门楣像块没擦干净的老伤疤,灰砖裸露在外,仿佛岁月撕裂的一道旧伤口。
他伸手推门时,指节被冻得发木,掌心贴上门板那刻传来一阵钝钝的凉意。
这是他重生后第一次为自己的事跑公门,心跳比当年替秦淮茹借粮票时还快三倍,胸腔里咚咚作响,连脚步声都变得沉重。
“个体户?”李主任推了推眼镜,食指敲着桌上的申请单,搪瓷缸里的茉莉花茶飘出苦香,混着纸墨和老办公室特有的陈旧味儿。
“小何啊,咱们街道历来支持劳动人民,可这开店不是摆个摊子,得查资质、核场地、审成分。”
他顿了顿,端起茶缸抿了口,水蒸气模糊了镜片,“你这卤味摊原先连临时证都没办过……”尾音拖得很长,目光扫过何雨辰磨破的袖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轻慢,“不好批啊。”
何雨辰喉结动了动。
原主记忆里闪过无数次替傻柱跑街道的场景——给秦淮茹家申请困难补助时,李主任的脸比今天还好看三分。
他攥紧了材料,指缝里渗着汗:“主任,我这摊子在胡同口摆了三个月,每天卖多少斤肉、交多少卫生费,您派个人去问问街坊就知道。场地我租了后院的两间厢房,房产证都在这儿……”
“别急嘛。”李主任打断他,钢笔尖在申请单上画了个圈,墨迹晕开,像滴化不开的墨团。
屋外风声呜咽,卷着枯叶往窗缝里钻,屋里却闷热难耐,何雨辰能听见自己太阳穴处血管跳动的声音。
走出街道办时,冷风扑面而来,夹杂着尘土与落叶的气息,枯黄的叶片打着旋儿钻进裤脚。
他站在老槐树下摸出烟盒,刚划着火柴,脑海里突然响起系统的提示音:“检测到宿主曾于1968年10月为街道王副主任老伴张阿姨送过五斤红糖(原主记忆),人脉返还条件达成,当前返还比例2倍。”
他手一抖,火柴烧到了指尖,一股焦糊味混着皮肤微焦的刺痛感窜上神经。
还没等反应过来,裤兜里的老式座机电话突然响了——这是傻柱托厂子里的师傅给他装的,整个四合院就这么一部。
“小何啊,我是王副主任。”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笑,“听说你要开饭店?是好事儿!李主任那边我打过招呼了,材料我让小刘直接送区里,三天内准能批下来。”
何雨辰握着话筒的手发颤。
他望着街道办的红门,刚才还冷着脸的李主任正扒着窗户往外看,见他抬头,立刻堆起笑挥了挥手。
三天后,烫金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摊在四合院里的石桌上。
阳光斜照,金色字体泛着柔和的光。
傻柱举着执照转了三圈,蓝布工作服都被风掀起了边:“我弟弟要当老板了!明儿我去菜市场挑半扇猪后腿,咱得摆两桌庆贺庆贺!”
“傻柱哥,你可别添乱。”林晓梅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
她围了条枣红围巾,手里提着个竹编饭盒,寒风吹得她鼻尖通红,睫毛在雪光里扑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