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婶举着块滴油的腊肉,嘴角咧到耳根:“大伙儿瞧!这绳子是我特地上街买的,染了红颜色!”她转身对骆大爷喊,“赶紧报警!让警察来抓贼!”
“慢着。”何雨辰喘着气挤到前头,额角的汗顺着下巴滴在青石板上,留下一道深色痕迹,“我今儿天没亮就和晓梅去看铺子,有东四三条的王大爷作证。”他盯着赖婶泛青的眼尾,眼神冷静而锐利,“再说了,我卖卤味的,家里能没肉?”
“你——”赖婶刚要发作,裤兜里突然“哗啦”掉出一叠布票。
风卷着布票往井边跑,她扑过去抓,却从另一个裤兜掉出半块腊肉——和她手里举的那块,草绳颜色一模一样。
人群突然静得能听见蝉鸣。
“赖婶,您裤兜漏了?”张大妈弯腰捡起布票,指尖摩挲着纸张的质地,“这上边盖着‘红星纺织厂’的章,您儿子不是在纺织厂当库管么?”
赖婶的脸瞬间白得像墙皮。
她手忙脚乱去捂裤兜,又掉出团油纸,里头包着半块酱牛肉——正是前儿何雨辰摊子上卖的,包装纸上还印着“红星卤味”的红戳。
“我、我是帮人捎的!”她后退两步撞在门框上,哐当一声,木门震颤,惊飞了檐下的麻雀。
“赖婶,昨儿后晌我瞅见你溜进雨辰屋。”扫院儿的赵叔突然开口,声音低沉,“我还当你是借盐,合着是搁赃物呢?”
林晓梅往前一步,把怀里的笔记本翻开:“我记了雨辰这月的进货单。”她指着密密麻麻的字迹,语速平稳,“今儿凌晨四点,他在菜市场跟李师傅买了五十斤猪后腿;六点到东四三条,王大爷给开的门——我们俩的脚印,现在还在铺子里的灰地上呢。”
“可不是么!”李师傅拎着菜篮子挤进来,嗓音洪亮,“雨辰现在每天进的肉,比赖婶家一年吃的都多!偷她那点腊肉?丢不起那人!”
人群里响起零星的嗤笑。
赖婶的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她望着满地的布票和腊肉,突然号啕大哭:“是我糊涂!我看他日子过好了眼馋......我就是想给他添点堵......”
何雨辰蹲下来,捡起她脚边的腊肉。
系统界面在他眼前闪过一行字:“诬陷伤害触发暴击,返还双倍损失——赖婶将失去纺织厂库管家属资格,且本月粮票配额减半。”
他把腊肉往赖婶怀里一塞,拍了拍手:“赖婶,下回要使坏,先摸摸自己兜儿里干净不干净。”
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时,赖婶的儿子黑着脸来接她。
母子俩收拾铺盖卷儿往外走,院里没人搭话。
只有几个小崽子追在后边喊:“赖小偷!赖小偷!”
何雨辰坐在门槛上擦卤味刀,刀刃映着他淡淡的笑。
林晓梅端来碗绿豆汤,碗底沉着两颗蜜枣:“消消气。”
“气早消了。”他舀起颗蜜枣塞进她嘴里,甜丝丝的,“系统说了,我今儿的悔悟值涨了八十,再攒二十,返还比例就能提到三倍。”
林晓梅含着蜜枣笑,甜得眯起眼。
月上柳梢头时,何雨辰正往账本上记今日开销。
突然听见院儿里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夹杂着孩子的抽噎。
他推开门,就着月光看见秦淮茹站在院中央,怀里抱着小当,眼角还挂着泪。
“雨辰……”她喉咙发紧,“我能跟你说句话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