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间，回荡着伤员痛苦的呻吟和压抑的哭泣。
那场从天而降的钢铁暴雨，在地上留下了一个个拳头大小的深坑，也带走了七名战士的生命。
芳林嫂的医药箱早已见底，她撕扯着自己的衣角，给一个被弹片削掉半边耳朵的新兵包扎，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都怪我……都怪我……”李铁柱跪在地上，用拳头狠狠捶打着地面，他那张刚被碎片划开的脸，旧伤未愈又添新恨。
他觉得，是那五十支冲锋枪的齐射暴露了目标。
“不关你的事。”
一个冰冷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自责。
陈玄靠在一块被熏黑的山石上，右肩的衣服已经成了一团烂絮，与血肉模糊地粘连在一起。
他的脸色苍白，但表情却平静得可怕。
芳林嫂端着一盆混着烈酒的清水冲了过来，声音发颤。
“玄哥，你挺住，我……我给你把弹片取出来！”
她颤抖着拿起一把用酒精灯烧过的镊子，却根本不敢下手。
那块弹片嵌得太深了，几乎能看见森白的肩胛骨。
“我自己来。”
陈玄的左手捏住了那块灼热金属的边缘。
他没有看自己的伤口，而是盯着芳-林嫂盆里的水，那双瞳孔里，绿色的数据流疯狂刷新。
他能清晰“看见”自己肩胛骨上被撞出的细微裂纹，看见被撕裂的肌腱纤维，看见每一根正在痉挛的神经末梢。
痛楚，被放大了千百倍，化作纯粹的信号，在他大脑中奔涌。
“噗嗤！”
没有丝毫犹豫，他硬生生地将那块扭曲的弹片连带着一大块血肉拔了出来！
芳林嫂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几乎晕厥过去。
只见那恐怖的伤口处，肌肉和血管正以一种非自然的形态蠕动、收缩，流血的速度在几秒钟内就慢了下来。
新生的肉芽组织，正在疯狂增殖！
陈玄将那块还滴着自己鲜血的弹片扔进清水里，发出“刺啦”一声轻响。
冰冷的机械音，准时在他脑中响起。
【检测到宿主遭受德制莱茵金属88毫米高射炮榴霰弹破片伤害……】
【正在解析破片金属样本……合金成分……热处理工艺……】
【逆向工程协议激活！正在尝试还原目标武器设计总图……解析进度：17%……】
【警告！扫描信息不足！需要核心部件‘炮闩’进行物理接触扫描，方可解锁完整制造图纸！】
炮闩！
陈玄的指节捏得发白。
王大奎提着一支“铁拳”，双眼通红地走了过来，声音压抑得像是要吃人。
“玄哥，有内鬼！肯定是马六那个狗日的！老子现在就去崩了他！”
“不急。”
陈玄站起身，右肩的伤口已经停止流血，只留下一个狰狞的血洞。
他走到正在手忙脚乱“抢救”伤员的马六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马六浑身一僵，猛地回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玄……玄哥……”
“辛苦了。”
陈玄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这里动静太大了，鬼子肯定还会来。我决定，今天连夜，所有人带着机器，转移到西边三十里外的‘黑风口’，那里地形更隐蔽。”
他说话的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周围几个人都听见。
王大奎愣住了，想说什么，却被陈玄用左手悄悄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