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六的眼底深处，飞快地掠过一抹狂喜，他连忙点头哈腰。
“对对对！玄哥英明！我……我去准备绳索和撬棍！”
说罢，他便一溜烟地钻进了人群里。
王大奎凑到陈玄身边，压低了声音。
“玄哥，你这是……？”
“一条鱼，在死之前，总要有点价值。”
陈玄的声音没有温度。
“把最好的射手都挑出来，埋伏在峡谷两侧，尤其是那门炮可能出现的射击阵位附近。”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告诉他们，天亮之前，就算天上下刀子，也不许动。”
入夜。
山洞兵工厂内灯火通明。
战士们忍着悲痛，在陈玄的指挥下，开始拆卸和打包机床的模块。
没有人质疑他的命令，那场榴霰弹的洗礼，已经将所有侥幸彻底击碎。
他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相信这个能创造奇迹的男人。
李铁柱带着几个老师傅，正在小心翼翼地给那台五轴加工中心的主轴缠上防震的油布。
陈玄走了过去，将一张画着草图的硬纸板拍在工作台上。
图上是一个结构异常复杂的金属块，布满了卡槽和联动结构。
“老李，别的都可以缓，但这个东西，今天晚上，必须给我用最好的钢材，造一个雏形出来。”
李铁柱看着图纸，倒抽一口凉气。
“陈工，这……这是炮闩？你想造炮？”
“对。”
“可这……这比造枪难上百倍啊！材料，热处理，闭气……任何一个环节出错，就是炮毁人亡！”
“我知道。”
陈玄指着图纸上一个关键的闭锁结构。
“所以，我只要你们先做这个部分，用上我们所有最好的工艺，不计代价。”
他抬起头，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鬼子的炮，能打到我们一次，就能打到我们第二次。”
“我们不能永远躲在山洞里挨打。”
“我要的，是在他们的炮口对准我们之前，就先把他们的炮管给敲碎！”
这番话，让所有人心头一震。
绝望的阴霾被撕开一道口子，一束疯狂而炙热的光，照了进来。
造炮！敲碎鬼子的炮管！
这个念头，让每个人血液里的怯懦和恐惧，瞬间被点燃！
“干！”
李铁柱将图纸死死攥在手里，像是攥住了整个兵工厂的未来。
“陈工你放心！我就是把命搭进去，也把这玩意儿给你弄出来！”
峡谷外，一道黑影趁着夜色，鬼鬼祟祟地溜出了警戒线。
马六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峡谷，脸上露出狰狞的冷笑。
他从怀里掏出一面小小的反光镜片，对着远处黑暗的山峦，按照约定的暗号，快速闪烁了几下。
做完这一切，他将镜片埋进土里，准备返回营地，等待着天亮时，日军炮火将整个“黑风口”夷为平地。
他没有发现，在他身后百米外的一处峭壁上，王大奎正缓缓放下了望远镜，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
他身边，一个狙击手轻轻拉动了枪栓，将一发被精心打磨过的子弹，推进了滚烫的枪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