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最深处的角落,冰冷的岩壁上渗出潮湿的水汽,凝成水珠,沿着粗糙的石面滑落,滴在陈玄面前那台造型粗犷的电报机外壳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嘀嗒”声。
这声音,仿佛是死神的秒表在走动。
陈玄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张被手汗浸得有些发皱的电文纸上。“樱花作战”、“毒蛇计划”、“晋西北”、“独立团”、“李云龙”、“新型化学毒剂”……每一个词,都像是一枚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他的神经里。
这已经不是一份情报,这是一份即将送达晋西北数万军民头上的死亡判决书!
他猛地站起身,在那片狭小的空间里焦躁地来回踱步,脚下的碎石被他踩得“咯吱”作响。怎么办?怎么把这份该死的情报送出去?!
通过游击队现有的联络渠道?一层层上报,一级级转达?等消息送到晋西北李云龙的耳朵里,日军的坦克和毒气弹恐怕早就把整个根据地犁过一遍了!岗村宁次那老鬼子的“铁壁合围”一旦完成,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不行!绝对来不及!
一股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险些将他胸中燃烧的怒火浇灭。他这个穿越者,拥有跨越时代的军工知识,能造出“铁拳”冲锋枪,能用焦炭淬炼出神兵利器,可在这决定数万人生死的情报战线上,他却像一个被捆住了手脚的巨人,空有一身力气,却打不破这无形的壁垒。
他的目光在山洞里疯狂扫视,最后,猛地定格在了那台刚刚立下奇功、还散发着余热的土制电报机上!
一个无比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到极点的念头,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悍然劈开了他脑中的混沌!
既然日军的通讯网络对他来说如同虚设,那八路军的呢?
他没有独立团的呼号,更没有李云龙的专用密码本。直接用明码电报呼叫“李云龙”?那不叫送情报,那叫通知日军,你们中间出了一个天大的叛徒,顺便把李云龙的位置也暴露得一干二净!
就在这时,系统那冰冷的声音,如同暮鼓晨钟,在他脑海中响起。
【历史数据库资料:延安总部设有公共接收频率,使用‘豪密’基础版本,用于接收来自敌占区、情况紧急且无法通过常规渠道传递的特殊情报。】
有了!
陈玄的瞳孔骤然收缩,那抹妖异的绿光一闪而过!他要赌!赌延安总部的同志们能收到,能破译,更能相信这份来历不明的情报!
他重新坐回那台冰冷的电报机前,深吸一口气,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快运转,开始精心构思这封将决定无数人命运的电文。
首先,绝不能暴露自己的任何信息!署名……就叫“铁道边的同志”!既点明了情报来源区域,又充满了革命的神秘色彩。
其次,电文必须极度精炼,字字千金,将“樱花作战”和“毒蛇计划”的核心内容用最简短的语言说清楚。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点——如何让延安的同志们相信这份情报的真实性?
一个凭空冒出来的“铁道边的同志”,发出一份如此骇人听闻的情报,换做是谁,第一反应都会是怀疑!这会不会是日军的阴谋?一个旨在让我军产生混乱、调动失误的战略欺骗?
陈玄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他对着系统,在心中下达了一个指令:“立刻检索津浦线近期所有已过期的、我方高层可能知晓的日军低级行动代号或暗语!”
【正在检索……匹配成功!】
【暗语:“夜莺”。对应事件:三天前,日军一支宪兵小队在滕县车站的秘密搜查行动。该情报我方已通过内线获取,并上报至军区一级。】
就是它了!
这个暗语,就像一把钥匙,一把只有自己人才能识别的钥匙!它将成为这份电文最强有力的“身份证明”!
“玄哥,喝口水吧。”
就在陈玄全神贯注之时,一个温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芳林嫂端着一碗温水,悄无声息地走了过来。她看着陈玄那布满血丝的眼睛和紧绷的侧脸,虽然一个字也听不懂,但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比造枪时更加凝重、更加危险的气息,正笼罩着这个男人。
她没有多问,只是将水碗放在他手边,又拿起一块干净的毛巾,轻轻擦去他额头上因为极度紧张而渗出的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