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个祁同伟？”杨威教授的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他猛地看向侯亮平，又看看赵东来，眼中充满了巨大的困惑和难以置信，“你们说的…是那个…刚刚被你们一审判决了死刑的…汉东省公安厅厅长…祁同伟？！”
侯亮平艰难地点了点头，脸色灰败：“就是他。”
轰！
仿佛一道无声的惊雷在杨威教授脑海中炸开！他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石化！
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震惊而扭曲，嘴巴微微张开，眼神彻底呆滞，直勾勾地看着桌上那份价值连城的图纸，又茫然地抬起头看看面前两个神情复杂的执法者。
一个…被判了死刑的…贪腐高官？一个学政法的？搞出了…能让龙国军工超越美国的核心技术？
这巨大的、荒诞的、完全违背常理的反差，如同滔天巨浪，瞬间冲垮了杨威教授这位老科学家的所有认知逻辑！他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世界观都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他…他…”
杨威教授指着图纸，手指抖得像风中落叶，语无伦次，“他怎么会…他怎么可能…一个学政法的…坐牢…死刑…搞出这个？”巨大的信息量让他思维彻底短路。
但震惊过后，一种更强烈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急切感猛地涌了上来！天才！不管他是谁！不管他做过什么！
能拿出这份东西的人，就是当之无愧的、足以改变国运的天才！这种人才，怎么能死？！
“不行！绝对不行！”杨威教授像是突然惊醒的雄狮，猛地爆发出一声低吼，他一把抓起桌上的图纸，动作快得让侯亮平和赵东来都没反应过来，“报告！我马上回去出最详尽的、最高级别的鉴定报告！用最快速度！”
他一边手忙脚乱地将图纸塞进一个特制的保密文件箱，一边语速飞快地叮嘱，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你们听着！在我报告出来之前！在最高层做出最终决定之前！那个祁同伟！绝不能执行死刑！听到没有？
！绝对不能！一根汗毛都不能少！他是天才！是国宝！他必须活着！他的脑子！比一百座金矿都重要！”
话音未落，杨威教授已经抱着那个沉重的保密箱，风风火火地冲出了办公室，连外套都忘了拿。走廊里传来他急促的脚步声和大声招呼司机备车的喊声，迅速远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侯亮平和赵东来两人，面面相觑。
死寂再次降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沉重，更加令人窒息。
侯亮平缓缓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杨威教授那辆黑色的公务车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出研究所大门，汇入车流，消失不见。
他的背影靠在冰冷的窗框上，脸色在窗外透进来的惨淡天光下，显得异常灰败和茫然。
“死刑…真的…要变了？”
赵东来走到他身边，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同样难以消化的震撼。杨威教授临走前那番话，那毫不掩饰的急切和珍视，如同重锤，彻底砸碎了他们心中关于祁同伟结局的最后定论。
侯亮平没有立刻回答。他闭上眼睛，祁同伟那张脸，那张在孤鹰岭小木屋前意味深长笑着的脸，在审讯室里平静索要纸笔的脸，在法庭上面对死刑判决依旧波澜不惊、最后掏出图纸时眼中闪烁着奇异光彩的脸…这些画面，如同走马灯般在他眼前疯狂闪回。
每一个平静的表情，每一次反常的举动，此刻都像是被重新解读的密码，串联成一条清晰得令人心寒的轨迹！
“计划…他早就计划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