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的心,在这一刻,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而柔软。他张开双臂,稳稳地接住了扑过来的高小琴。
柔软的身躯撞入怀中,带着熟悉的淡淡馨香和一丝奔跑后的微喘。
祁同伟的双臂收拢,将她纤细却蕴含着坚韧力量的身体紧紧拥住。
高小琴也毫不犹豫地回抱住他,双臂环住他劲瘦的腰身,将脸深深埋进他宽阔温暖的胸膛。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用力地拥抱着。感受着彼此真实的心跳,感受着对方温热的体温透过衣衫传递过来,驱散了所有的寒冷与不安。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只有两颗同样历经磨难、饱经沧桑的心,在剧烈地跳动着,诉说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失而复得的狂喜和无尽的思念。
良久,两人几乎同时发出一声悠长的、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的喟叹。这声叹息里,包含了太多太多。
祁同伟微微松开怀抱,低头看着怀中人儿泛红的眼眶和依旧紧握在手里的文件,嘴角勾起一抹温柔而带着点戏谑的浅笑,轻声问道:“惊喜,收到了?”
高小琴抬起头,泪光在眼中闪烁,却是无比明媚的笑容。
她用力地点点头,举起手中那份已经被她捏得有些发皱的离婚协议书,像个小女孩炫耀心爱的玩具一样,用卷成桶状的协议书,带着嗔怪和无限欢喜,轻轻敲了敲祁同伟坚实的后背:“收到了!一直拿着呢,没舍得放下!”
她仰着脸,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爱恋和崇拜:“同伟,你真的做到了!你真的…把不可能变成了可能!”
祁同伟握住她拿着协议书的手,连同她的手一起包裹在自己温热的大掌中。
他的目光深邃而专注,凝视着高小琴明亮的眼睛,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和认真。
“小琴,”祁同伟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你跟在我身边的日子,不算短了。从孤鹰岭到汉东,再到如今…你看着我起,看着我落,看着我在这泥潭里挣扎,也看着我…抓住了一线生机。”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如刀,又带着磐石般的沉稳:“你应该知道我的性子。我祁同伟,一旦认准了方向,就会不顾一切地去走,去拼,去赢!而且,我从不轻易许诺,但说过的话,就一定算数!”
高小琴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无比郑重的语气所感染,心跳不由得漏跳了一拍,似乎预感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期待和紧张。
果然,祁同伟握着她的手,微微用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在她耳边响起,如同最郑重的誓言:
“以前,我给不了你名分,也给不了你安稳。但现在,枷锁已经斩断,前路虽然未尽平坦,但我已非昨日之我。”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仿佛要将她的身影刻进灵魂深处:
“高小琴,嫁给我。”
“从今往后,无论顺境逆境,无论富贵清贫,无论未来还有多少风浪,我祁同伟都会疼你、宠你、爱你,护你一生周全。相许一生,不离不弃!”
轰!
如同惊雷在脑海中炸响!
高小琴彻底呆住了!她想过重逢的喜悦,想过互诉衷肠,甚至想过他可能会给她一些承诺……但她万万没想到,祁同伟会如此直接、如此郑重、如此毫无预兆地,在这军区大院的安全屋里,向她求婚!
巨大的惊喜如同汹涌的海啸,瞬间淹没了她所有的理智!
她看着眼前这个眼神坚定、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男人,看着他深邃眼眸中倒映出的、自己呆滞而狂喜的脸庞,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毫无征兆地汹涌而出!
不是悲伤的泪水,而是极致的幸福、巨大的冲击和一种灵魂深处被彻底填满的满足感冲刷而下的泪水!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被巨大的情感堵住,只能发出破碎的呜咽。她只能用力地点头,拼命地点头,眼泪大颗大颗地砸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也砸落在祁同伟的心上。
祁同伟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任由她宣泄着这巨大的情绪波动。他的眼神温柔而坚定,是无声的承诺和港湾。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高小琴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却又充满了无与伦比的幸福和力量,断断续续地说:“同伟…我…我愿意!我愿意嫁给你!今天…今天是我高小琴这辈子…最幸福的一天!”
话音未落,她再次扑进了祁同伟的怀里,紧紧地、紧紧地抱住他,仿佛要将自己融入他的骨血之中。
祁同伟也用力地回抱着她,下巴轻轻抵在她散发着清香的发顶,感受着她因哭泣而微微颤抖的身体,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踏实感和责任感。
在这紧密得毫无缝隙的拥抱中,祁同伟微微侧头,温热的唇瓣贴近高小琴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地诉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