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三刻的镇口老槐树下,李弃系紧腰间的粗布腰带,王婶塞的布包还揣在怀里,隔着布料都能摸到鸡蛋的温热。
李老七的兽皮靴踩得青石板咚咚响,正往猎刀上抹松脂:“小弃,过来!”
他转头时,晨光正穿过槐树新抽的枝桠,在李老七灰白的胡茬上跳。
老猎户腰间挂着七八个兽牙,最显眼的是颗半尺长的熊齿,那是他十年前猎获玄铁熊的凭证。
此刻熊齿撞着铜酒葫芦,发出清脆的响。
“头回跟队,记着。”李老七把猎刀塞给他,刀刃还带着昨夜打磨的冷意,“山里头活物精得很,耳朵比眼睛管用。”他指节叩了叩自己太阳穴,又突然眯眼,“你这气色......”
李弃摸了摸发顶,那缕淡金的发丝被他用草绳扎在辫子里。
昨夜突破淬体三重时,逆命天赋树在识海深处亮起第二枚星芒——抗性免疫。
此刻他能清晰听见半里外山雀振翅的轻响,连李老七身上混着松脂和兽血的气息都格外分明。
“七叔,我有数。”他攥紧猎刀,指腹擦过刀背的凹痕,那是李老七去年猎野猪时留下的。
“走!”李老七甩响牛皮鞭,二十几个猎户扛着梭镖、挽着强弓,踩着晨露往镇外去了。
队伍里几个年轻猎户不时瞥向李弃,窃窃私语:“听说他昨日把演武场的石锁砸裂了?”“废脉能练到淬体三重?
怕不是偷了柳家的灵草......“
李弃垂眸盯着自己的影子。
三个月前他还是柳家赘婿时,这些人见了他连正眼都不瞧;退婚那日他跪在祠堂前,他们的唾沫星子能把青石板泡软。
此刻那些议论像针,却扎不进他心里——逆命天赋树在识海发烫,破境加速的天赋让他明白,真正的痛,是连修炼资格都被剥夺的窒息。
山雾在脚下翻涌时,队伍进了镇北猎场。
李老七突然抬手,众人立刻停步。
他抽了抽鼻子,酒气混着血腥气撞进李弃鼻腔:“有货。”
话音未落,密林中传来枯木断裂的炸响。
一头足有两人高的野猪冲出来,脊背黑毛根根倒竖如铁刺,两颗獠牙泛着青黑,正是三阶妖兽铁背野猪!
“三阶!
快跑——“最年轻的猎户阿狗腿一软,梭镖当啷落地。
几个年长的猎户慌忙张弓,可箭簇刚离弦就被野猪甩头撞飞,铁刺般的鬃毛擦着阿狗的脖子划过,在他脸上犁出三道血沟。
李弃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见过柳家护院驯的一阶野猪,那畜生连淬体二重的修士都未必能伤;这头铁背野猪浑身肌肉鼓胀如铁砣,分明是化罡境修士都要忌惮的狠角色!
“小弃,退——”李老七刚扑过来,就见眼前人影一闪。
李弃迎着野猪冲去,左手掐虎形拳诀,右手攥紧猎刀。
识海深处,功法融合的天赋突然绽放光芒——《淬体诀》的刚猛与《虎形拳》的灵动在经脉里交织,他的速度比平日快了三成!
野猪的獠牙擦着他左肩划过,带起一片血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