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死寂。
柳婉儿后退两步,后腰抵在擂台边缘的红绸上。
她望着地上的毒蛊残躯,耳中嗡嗡作响——那是她用三年心血养的本命蛊,如今竟被李弃一拳轰碎。
晨雾不知何时散了,阳光透过擂台上方的幡旗照下来,照得李弃的影子像座山,正步步朝她压来。
“你...你怎么可能...”她声音发颤,想再掏毒瓶,却发现袖中玉瓶不知何时已被震碎,乱神散撒了满袖。
李弃没给她说话的机会。
他想起退婚那日,柳婉儿也是这样站在廊下,用看蝼蚁的眼神看他;想起赵霸带人堵他在巷子里,说“柳家不要的废物,连狗都不如”;想起昨夜在祖祠,古碑碎片发烫时传来的声音:“逆命者,当踏碎所有轻视。”
“跪下。”他低喝一声,右腿横扫而出。
这一腿快如惊雷。
柳婉儿只来得及睁大眼睛,便觉腰间一痛,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飞了出去。“砰”的闷响后,她重重摔在擂台下方的草垫上,人事不省。
“好!”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嗓子,观众席瞬间炸成一锅沸水。
卖糖葫芦的老汉把糖葫芦往桌上一摔,拍着大腿吼:“老子押了五两银子,这小子没让我亏!”几个从前总笑他是乞丐的少年面红耳赤,挤着往擂台边凑。
连周铁山都忘了维持教头的威严,踮着脚冲擂台喊:“好小子!
这腿有化罡境的力道!“
李弃站在擂台中央,望着台下此起彼伏的欢呼。
风掀起他洗得发白的衣袖,露出腕间一道淡红疤痕——那是退婚当日柳家仆人用鞭子抽的。
此刻阳光照在他脸上,他望着人群里脸色惨白的柳家族老,望着赌坊二楼窗边眯眼笑的陈婆婆,突然想起古碑碎片里那个声音说的话:“你的路,才刚开始。”
“从今往后,再没人能踩我头上。”他对着风说,声音被欢呼声卷着,传得很远很远。
擂台边的铜锣被周铁山敲得震天响。
陈婆婆摸着翡翠骰子,对手下说:“把李弃的赔率调到一赔十。”手下瞪圆眼睛:“婆婆,他都赢了!”
“赢了?”陈婆婆望着擂台上那道挺直的身影,嘴角勾起笑意,“这才哪到哪?
等他把九脉境的天赋树全点亮...呵,到时候整个大楚的赌坊,都得为他改规矩。“
远处,柳家马车的车帘被掀起一角。
柳家主母攥着帕子的手青筋暴起,望着擂台方向咬牙:“这小乞丐...竟藏了这么深的本事。
传我话,让族里的化罡境供奉明日就回镇——“
话未说完,车帘又被重重放下。
晨光照着车辕上的柳家图腾,那抹金色在风里晃了晃,像要被什么更耀眼的光,彻底盖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