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月挂在断龙岭的尖峰上,山风卷着枯叶掠过青石板路,李弃将粗布外衣的帽子压得更低些。
他腰间别着从擂台赢来的短刃,怀里揣着张老汉画的模糊地图——那老头说,二十年前给货郎挑担时,曾在断龙岭深处见过半截刻着龙纹的石门。
“淬体丹药,远古武典……”李弃喉结动了动。
他凝元初期的修为卡在瓶颈半月有余,昨夜天赋树抽芽时,体内灵气翻涌得像要烧起来,若能寻到提升淬体境根基的丹药,正好能借着“破境加速”的天赋一鼓作气。
山脚下的梆子敲过三更,他踩着碎石攀上陡坡。
古墓入口藏在两棵合抱粗的古柏后,腐木气息混着潮湿的土腥扑面而来。
李弃的脚步突然顿住——月光下,地面那串半掩在枯叶里的脚印清晰得刺眼:四枚前深后浅的鞋印,鞋跟处有磨损的月牙状痕迹,正是镇西铁匠铺打的牛皮短靴。
再近些,石缝里还嵌着半截火折子,灰烬未冷,泛着暗褐色。
有人比他先到了。
李弃贴着岩壁滑进灌木丛,指尖扣住短刃。
夜风掀起他的帽檐,远处传来压低的交谈声:“三刀哥,这机关阵我瞧着像古楚的‘九死门’,没摸清门道就往里闯,非折在里头不可。”
“怕个卵!”粗哑的嗓音震得树叶簌簌落,“老子蹲了三天,就等哪个不长眼的来当替死鬼趟机关。等那傻鸟破了前阵,咱们抄后道截胡。”
李弃眯起眼。
这声音他听过——半月前柳家退婚那日,雷三刀带着盗墓团伙在街头赌斗,一斧子劈断了铁匠铺的石墩。
此刻借着月光,他看见那个铁塔般的身影:赤膊露着青黑刺青,腰间悬着柄半人高的巨斧,斧刃上还沾着未擦净的血渍。
“青面鬼,把绊马索再往左边挪三尺。”雷三刀用斧柄戳了戳地面,“等会不管谁从这儿过,先废了他的腿。”
灌木丛里,李弃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想起擂台边陈婆婆说的“线”,此刻倒觉得,这断龙岭的红光,怕也是根更粗的线——引着各方牛鬼蛇神来争。
但他不是鱼,他是执线的人。
他的目光扫过雷三刀身后的黑影。
那人身形佝偻,脸上蒙着块青布,正蹲在地上摆弄铜铃大小的铁球——是机关师的做派。
李弃记得镇上传言,雷三刀的团伙里有个“青面鬼”,专破古墓机关,没想到竟是此人。
“走。”雷三刀拍了拍青面鬼的肩,“去林子里歇着,等有动静再回来。”
脚步声渐远,李弃从灌木丛里钻出来。
他望着雷三刀消失的方向,忽然低笑一声——他们要等“替死鬼”,可这替死鬼,偏要反过来吃了他们的饵。
他摸出怀里的乌木匣,那是擂台赛的奖励,里面装着张残旧的《风影步》图谱。
昨夜突破时,“功法融合”的天赋突然觉醒,他试着将《风影步》与从旧书摊淘来的《夜枭诀》重叠,竟真在识海里凝成了新的步法图。
此刻运转灵气,他的身影瞬间淡了三分,连脚下的枯枝都没压断。
古墓入口的石门半掩着,门缝里渗出幽蓝的光。
李弃贴着石壁滑进去,指尖刚触到门沿,便觉一阵刺痛——门沿刻着细密的符文,正泛着微弱的灵气波动。
他想起青面鬼摆弄的铁球,怕是触发了什么陷阱。
但“破境加速”的天赋此刻在丹田发烫,他的神识如潮水般涌出,那些符文的脉络竟在眼中清晰起来:三长两短,是古楚的“警示纹”,并非杀招。
门内是条狭窄的甬道,石壁上刻满模糊的星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