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家通敌的账册被北戎人拿走了。”李弃撑着桌沿喘气,“他们三日后要引狼骑来镇,拿我当靶子。”
镇守使的脸瞬间白了。
他起身闩紧房门,压低声音:“我今日提审柳云舟,那老匹夫疯了似的笑,说’大楚的天要塌了‘。
我派了人去查柳家暗桩,结果...结果那几个差役今早被发现在乱葬岗,心口都插着北戎的狼首箭。“他扯了扯官服领口,”李公子,你前日在公堂露的那手,已经被传到州城去了。
有人说...说你是’逆命而生‘的变数。“
变数?
李弃想起荒林里黑影的话,喉间泛起股腥甜。
他盯着镇守使案头那碗凉透的茶,水面倒映着自己泛红的眼:“您想说什么?”
“想说...”镇守使抓起茶碗又放下,“想说你若信我,明日莫出镇。
可我更清楚,有些事,不是躲就能躲过去的。“
深夜回到破屋时,李弃脱了外衣准备修炼。
刚盘坐下来,丹田处突然窜起团灼人的热——那是他前日在山涧救的赤焰狼幼崽留下的气息,此刻正像活物般在经脉里乱撞。
识海里的逆命天赋树突然亮得刺眼,他耳边响起那日在祖祠古碑前的低语:“九脉之上,另有真仙...”
“轰!”
敲门声惊得他差点走火入魔。
赵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讨好的颤:“李公子,我是赵康,能开开门么?”
李弃拉开门。
月光下,赵康的锦袍皱得像团抹布,往日油光水滑的头发乱成鸡窝,手里还提着坛酒:“我...我知道您恨我,可柳家倒了,我就是个没根的浮萍。
前日在公堂,我见您踩住柳云舟的手,那眼神...像能把人骨头捏碎。“他猛地灌了口酒,”我爹是柳家暗桩,我知道他们在镇外埋了三十车火药,知道北戎狼骑会从黑风谷进镇,我...我都告诉您,只要您带我一条活路!“
李弃盯着他发红的眼。
赵康的手指在发抖,可眼底那抹算计藏得太浅——像只被踩疼的猫,暂时收起了爪子。
他伸手接过酒坛:“明早卯时,带齐你知道的,来破屋。”
赵康走后,李弃站在漏雨的屋檐下。
夜风吹得院角的老槐树沙沙响,他望着东天渐白的鱼肚白,低声道:“是谁在布局...又是谁在引导这一切?”
墙角的碎玉突然发出幽光。
他弯腰拾起,裂缝里的血丝不知何时连成了八个字:“猎妖试炼,真相将现。”
远处传来打更声,“咚”的一声,惊起几只夜鸟。
李弃摸了摸怀里的碎玉,转身回屋收拾行装——明日是镇北密林的猎妖试炼,他倒要看看,这局里局外,究竟谁才是执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