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洞里的篝火噼啪作响,火星子溅到李弃手背,他却浑不在意。
兽皮毯下的妖核与玉牌仍在发烫,热度顺着肌肤往骨髓里钻,连带着梦境都被染成了血色。
他站在一片血雾里。
雾气黏在睫毛上,像被人涂了层温热的蜂蜜,看什么都蒙着层红纱。
直到那座石碑撞入视野——足有十丈高,碑身裂痕里渗出暗红流光,像被无数道血线捆着的巨兽。
“天命碑...”李弃喉咙发紧。
这三个字不是他自己说的,倒像是石碑在他脑子里念出来的,震得太阳穴突突跳。
他想起三天前猎杀的蛮猿,那畜生濒死时闪过的记忆碎片里,也有这么座血色石碑。
当时他只当是妖兽发疯的臆想,此刻却真切地站在了碑前。
碑底有行小字,像是用刀尖刻进石头里的:“唯有神裔,可承天命。”
李弃伸出手。
指尖离碑面还有三寸,裂痕里的血光突然暴涨,像活过来的蛇群缠上他手腕。
他想抽手,却发现整条胳膊都被烫得失去了知觉,血光顺着血管往身体里钻,在丹田处聚成个灼热的球。
“咔嚓——”
这次不是幻觉。
他听见祖脉深处传来脆响,像是封了百年的青铜锁被撬开。
原本枯竭的经脉里,有滚烫的东西在流动,比《烈阳诀》的灵气更霸道,像是要把堵塞的窍穴一个个撞开。
痛意从尾椎骨窜到后颈,他膝盖一弯跪在血雾里,额头抵着碑身,冷汗把前襟都浸透了。
“逆命天赋树,第四枝。”
这个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又清晰得像是在耳膜上敲钟。
李弃看见脑海里那棵光雾凝成的树,原本只有三枚发光的叶子,此刻第四片正从枝桠间舒展——脉络里流转着星辉般的光,上面刻着三个古字:因果规避。
“承天命者,可避因果纠缠。”
话音未落,血光突然退潮。
李弃眼前一黑,猛地从岩洞里坐起来,额头的冷汗滴在兽皮毯上,晕开个深色的圆。
赤焰狼原本蜷在他脚边打盹,此刻“唰”地立起,耳朵向后贴成飞机耳,尾巴夹在两腿间,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
“小赤?”李弃伸手去摸狼头,指尖刚碰到狼毛,赤焰狼就浑身一抖,后退两步蹲坐在地,琥珀色的眼睛里全是警惕。
他这才惊觉自己的掌心在发光——不是普通的灵气光,是暗金色的,像融化的金箔覆在皮肤上。
他慌忙运起《烈阳诀》。
往常要运转三息才能引动的灵气,此刻竟顺着经脉自己涌了上来,在指尖凝成个小光球。
更诡异的是,他能清晰“看”到周围的空气流动——篝火上方的热气是淡红色的,岩缝里漏进来的风是青灰色的,连赤焰狼呼吸时喷出的白气,都像被放慢的水波纹,每一丝流动都看得清清楚楚。
“你醒了。”
沙哑的声音从洞外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