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令牌入手冰凉,正面刻着玄龟负山纹,背面是他在幻境里见过的神裔符文。
血手判官突然发出一声闷哼。
他撑着断臂爬起来,盯着李弃的眼神像条濒死的毒蛇:“小杂种...你以为杀了我就没事了?
黑鳞会...黑鳞会有化罡境的长老,还有...“
“够了。”李弃打断他。
他站起身,玄龟令在掌心被攥得发烫。
赤焰狼立刻跟着站起,喉咙里滚出威胁的低吼,狼爪在地面划出火星。
李弃低头看向自己的影子——在焚天狼投影的金光下,那影子竟隐隐显出狼形轮廓。
“你该庆幸我现在不想杀人。”他擦了擦嘴角的血,声音轻得像片羽毛,“但下次再让我看见你出现在青河镇,我会让赤焰生啖你的妖丹。”
血手判官的喉结动了动。
他盯着李弃眼底的金光,又看了看还悬在半空的焚天狼虚影,终于连滚带爬地拽起手下,跌跌撞撞地往遗迹外跑。
他的血滴在青石板上,像一串暗红的梅花。
李弃望着他们的背影,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雾气里。
他摸了摸赤焰狼的脑袋,灵宠立刻蹭了蹭他的手心——通过共生链接,他能感觉到它的情绪里带着点得意,像只讨到肉骨头的小狗。
“该回去了。”他弯腰把玄龟令收进怀里。
这时候他才注意到,广场上的雾气不知何时散了些,能看见远处的密林边缘有片影子晃了晃,很快又隐进树里。
他眯起眼,却只看见一截深灰色的袖口,和半枚刻着“鳞·鬼面”的令牌。
赤焰狼突然竖起耳朵,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
李弃拍了拍它的背:“走吧,回青河镇。”
夕阳把两人一狼的影子拉得老长。
李弃踩着满地碎砖往遗迹外走,靴底碾碎了血手判官留下的血滴。
他能感觉到识海里的逆命天赋树正在抽芽,第四片叶子的轮廓越来越清晰——那是属于契约的力量,也是属于逆命者的锋芒。
密林深处,那道灰影靠在树后,指尖摩挲着令牌上的鬼面纹。
他望着李弃离去的方向,嘴角勾起抹阴恻恻的笑:“有意思...黑鳞会的废物,连个淬体九重的小子都收拾不了。”他转身往林子里走,脚步声轻得像片叶子,“不过这样也好...神裔血脉,正好给我家主人当药引。”
李弃走到遗迹门口时回头看了眼。
焚天狼的虚影已经消散,只余几缕金焰在空气中飘着,像未燃尽的星子。
他摸了摸怀里的玄龟令,又摸了摸赤焰狼的耳朵——这一趟,他不仅得了契约的第二重加持,更确认了一件事:
所谓逆命,从来不是说说而已。
青河镇的方向传来暮鼓。
李弃拉紧了身上的旧布衫,带着赤焰狼走进密林小径。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在丈量自己与命运的距离。
风掠过树梢,带来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他眯起眼,手悄悄按上了腰间的玄龟令。
今晚的路,怕是不会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