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弃的靴底碾过地面时，发出细碎的声响。
那是某种金属与骨骼混合的碎屑，在昏黄火光下泛着冷硬的光。
他盯着石壁上暗红的血痕，喉结动了动——那些血迹不是泼溅，而是被人用指甲生生抠进石缝的，指节的弧度甚至还凝固在石纹里，像无数双要从墙里爬出来的手。
“这里是黑鳞会的秘密炼尸所......”青鸢的短刃突然抵住他后腰，声音比石壁还凉，“他们用活人做实验，把修士的灵识封进傀儡里，失败品就丢在这里喂血煞。”她话音未落，地面传来“咔嗒”轻响。
李弃瞳孔微缩——方才还散落的傀儡残肢正在蠕动，锈迹斑斑的关节发出金属摩擦声，断裂的脖颈缓缓抬起，空洞的眼窝里渗出幽绿荧光。
赤焰狼的毛发瞬间炸成钢针，前爪深深抠进石地，喉咙里的低嚎变成撕裂绸缎般的咆哮。
它挡在李弃和青鸢身前，狼尾绷成直线——这是要扑击的前兆。
李弃却按住它后颈，感知延伸如蛛网般铺开。
那些傀儡的灵识波动混乱得可怕，像是被人用钝刀强行剁碎的魂魄，混着铁锈味往他识海钻。
“退婚那日柳家说我是废脉，”李弃指尖摩挲着腰间碎星印，掌心的玄龟令烫得惊人，“现在倒觉得，废脉未必是坏事。”他突然低喝一声，玄影步与焚元诀在体内交融。
青鸢只觉眼前一花，再看时李弃已化作暗红残影，拳风带起的火星劈在最近的傀儡胸口——那是融合后的功法，玄影步的灵动裹着焚元诀的暴烈，正适合拆解这些僵硬的金属躯壳。
“咔嚓！”第一具傀儡的胸腔爆开，露出里面嵌着的半块人骨。
李弃的指节擦过骨面，触感竟比玄铁还冷。
他皱眉时，赤焰狼已跃到另一侧，狼爪如刀划开傀儡的关节，金铁交鸣中迸出一串火星。
那傀儡的头颅“咕噜”滚到青鸢脚边，眼窝里的幽绿突然暴涨，竟要往她面门钻！
“找死。”青鸢短刃轻挑，寒芒闪过，那团幽绿荧光被劈成两半。
她反手将短刃插入地面，鲜血顺着刃脊渗进石缝——李弃这才发现，她的掌心不知何时划开了道口子，血珠正沿着刃纹组成奇怪的符号。“这是镇灵诀。”她头也不回，“黑鳞会用活人炼傀儡，灵识没封死就会反噬，我得......”
“小丫头倒是懂行。”阴恻恻的女声从祭坛高处传来。
李弃抬头，见石砌高台上立着个枯瘦老妇，白发间缠着猩红布条，脸上布满虫蛀般的凹痕，正用指节叩着腰间一串骨珠。“不过你们闯进我的试验场，就别想活着出去了。”她手腕一翻，骨珠串“哗啦”散落在地，数百具傀儡同时发出尖锐嘶吼，金属关节的摩擦声刺得人耳膜生疼。
李弃的感知延伸突然一滞。
他扫过最近的三具傀儡，瞳孔骤缩——那些混乱的灵识里，竟残留着一丝与逆命天赋树同源的波动！
像被强行扯断的藤蔓，断口处还沾着发黑的“汁液”。“他们在复制......”他喉咙发紧，“复制我的天赋树？”
“猜对了。”幽冥婆婆舔了舔干枯的嘴唇，“那古碑的力量能逆命，当然也能复制。
只要把你们的灵识剁碎了喂傀儡，总有一天......“她突然甩袖，一团墨绿毒雾裹着腐臭扑来。
李弃本能屏息，却见毒雾触到他皮肤时自动消散——抗性免疫天赋在运转。
他趁机欺身而上，碎星印凝聚掌心：“可惜你们等不到那一天了！”
“轰！”掌风如刀，最前排的高级傀儡被劈成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