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启明号”舰桥中央,思绪还沉浸在刚才的战斗中,嘴里下意识地嚼着能量棒。**全息图上,刚才那场恶战的痕迹依旧清晰——六艘运输舰消失得无影无踪,两艘护卫舰伤痕累累,刚子的座椅被炸得支离破碎。此刻,他正坐在医疗舱里,嘴里咬着半根断钢钉,死活不肯换个位置。
“指挥官。”李一一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联合政府那边的会议还有二十分钟。”
我没回头,眼睛紧紧盯着屏幕上逐渐稳定的航线数据。
“准备好了?”
“嗯。”他推了推眼镜,“我把算法简化了,能在他们的终端直接运行。”
我点点头,转身朝出口走去:“走吧,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反向喷射’。”
会议室里的空气有些刺鼻,仿佛有人把火药塞进了通风口。
周喆直坐在主位上,手指敲击桌面的速度比平时快了许多,连带右手小指上的引力环都泛起了蓝光。这老头肯定知道些什么,却始终守口如瓶。
“刘指挥官。”一个穿着老式工装的老头站了起来,声音沙哑得像生锈的齿轮,“你那个‘反向喷射+量子锚定’的方案,要烧掉地球10%的燃料储备。这个风险,谁敢担?”
我走到全息投影前,调出航行日志,航线偏移趋势图瞬间铺满整个屏幕。
“要是不这么做,”我语气坚定,“72小时后,地球就会彻底偏离轨道。到时候,别说燃料,连太阳系都回不去了。”
老头还想争辩,屏幕却突然跳出一段新影像。
是韩朵朵。
画面里只有她的机械臂在操作台上快速滑动,紧接着是一段行星发动机输出模拟动画。
“根据我的计算,”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左耳的听力还未完全恢复,“如果我们采用双相脉冲喷射,并在喷口部署量子锚定装置,燃料利用率能达到93%以上。”
她顿了顿:
“也就是说,实际消耗不会超过5%。”
全场沉默了几秒,那老头猛地一拍桌子:“胡闹!你们这是拿整个流浪地球计划开玩笑!”
“闭嘴。”周喆直终于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让他说完。”
我扫了一眼皱眉的工程师和冷眼旁观的政客,心里突然涌起一股烦躁。
“这不是玩笑。”我语气加重,“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我调出父亲牺牲那天的记录影像,画面里是他最后调试的那个喷射阀控制器,旁边有一行模糊的字迹:“若此技未成,愿汝心不灭。”
“这是我爸留下的。”我指着那行字,“他当年在这个系统上,找到了一种让发动机在极限运行时仍能保持稳定的方法。”
我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
“我只是把它放大了。”
“你疯了。”王磊在签执行令时撕碎了文件,纸片像雪花般散落一地,“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我们这是在烧地球的命!”
我盯着他脸上那道在灯光下格外刺眼的疤痕。
“王队长。”我冷冷地说,“如果你有更好的主意,我现在就听。”
他没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仿佛藏着刀。
“没有的话,”我伸手按住桌子,“那就签字。”
他冷笑一声,从作战服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扔在我面前。
照片上是一家三口的全家福,背景是废墟,两个大人抱着小女孩,笑容灿烂。
“他们因为我参加了流浪地球计划,被愤怒的人群活活烧死。”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你觉得我会信你们这群人?”
我翻过照片,背面隐约浮现出几个字:“反……地球……”
心头猛地一震。
“那你现在打算做什么?”我问,“带着地球回去?回到那个已经死去的太阳系?”
他没回答,抓起剩下的纸片,转身离去。
“王磊!”我喊了一声,“你要是真在乎地球,就别当逃兵。”
他脚步一顿,但终究没有回头。
实验室里,韩朵朵正调试量子锚定装置。
她的机械义肢发出嗡嗡的响声,左耳的听力检测仪跳动着数字。
“频率错位了。”她咬牙切齿,“电磁干扰太强,可能是刚才战斗的余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