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急弹射的黑匣子如一颗流星般穿越太空,朝着地球飞驰而来,最终精准地冲进回收舱,与此同时,B7实验室的重力网似乎卡顿了一下。我正咬着能量棒等消息,监控屏“砰”地爆出一串乱码,就像有人拿扳手在数据流里砸了个坑。
“回来了。”背后传来李一一的声音,他站在门口,手指在空中划拉了三道公式,好似在给空气看病。
我没出声,眼睛盯着那块烧得漆黑的金属外壳。这东西原本该在深空粉碎,不知怎的被一股反向引力弹了回来,表面还裹着层银灰色的膜,就像宇宙吐出来的一样。
“拆。”我直接下令。
技术人员刚靠近,防护罩就“滴滴”作响。能量读数疯狂上涨,不像是要爆炸,倒更像是在呼吸,一起一伏,频率稳稳定在4.7赫兹。
李一一蹲下来,用引力笔戳了戳黑匣子边缘渗出的一滴液体。那滴液体没落地,就那么悬在半空,自己卷成了个圈。
“它活着。”他说,“或者说,它还记得怎么活。”
我们花了四个小时,才把主存储模块抠出来。AI死活不肯读取,说数据结构与已知的编码逻辑不匹配。最后还是李一一动手,他把自己连到神经桥上,瞳孔里全是滚动的数字,嘴唇都紫了。
“找到了。”他拔掉接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不是信号,是频段。就叫它‘α’吧,它能回应震动,就像听到召唤一样。”
我盯着他终端上的那条波形线。这线和第七区裂缝的震频一模一样,也和那道用残骸拼成的巨手频率相同。
“这东西能当燃料吗?”我问。
“能。”他说,“但它也会反噬。每次激发,都会改写周围的物理规则。刚才读取的时候,我实验室的钟快了0.3秒。”
我没再问,转身拨通朵朵的频道。
她来得比我预想的还快,工装上还沾着刚子地表工事的岩灰。看到黑匣子,她啥也没说,直接把机械臂插进读取端口。
“你疯啦?”我喊道。
“只有我能听懂它的节奏。”她手腕一转,六角扳手卡进接口,“它和反重力锚点的阻尼波形有共鸣,我能稳住它。”
实验舱关上,防护罩提升到三级。我们把从黑匣子提取的一毫克物质装进磁悬浮容器。这东西像一团凝固的闪电,时不时抖一下。
“低频激发,1%功率。”朵朵说。
我按下启动键。
那物质亮了起来。不是发光,而是让周围的空气变得透明,就像玻璃被烧到快融化了一样。能量读数一下子冲到临界值,却没爆炸。
“阻尼介入!”朵朵大喊。
她的机械臂开始抖动,不是系统反馈,是它自己在抖。她咬着牙,手指在控制台上飞快敲击,输入一串我从没见过的补偿代码。
容器里的物质稳定下来。火焰状的能量流在真空里静静地燃烧了十三秒。
“成功了?”操作员问。
“活了十三秒。”我说,“然后呢?”
李一一盯着数据流,突然伸手暂停了回放。“等等……它在输出。”
我们凑到屏幕前。在燃烧的第八秒,物质向外释放了一段特别短的脉冲信号,结构复杂得不像自然生成的。
“这不像能量泄漏。”李一一说,“倒像在对话。”
没人接话,实验室安静得能听见防护罩嗡嗡作响。
“准备第二次实验。”朵朵拔出机械臂,接口处渗出银色液体,她抹了一把,接着调试系统,“这次我手动校准,能撑到三十秒。”
“你刚才都超负荷了。”我说。
“那就再超一点。”她冷笑一声,“你不是老说我这胳膊比人脑好使嘛,现在正好试试。”
我盯着她左耳的植入体。显示屏上,听力波动轻轻起伏,频率是4.7赫兹。
第二次实验开始。
功率提升到3%。物质反应比上次剧烈多了,容器壁开始出现量子蒸发现象,就像被看不见的舌头舔过一样。
“阻尼跟不上!”技术员喊道。
朵朵仿若未闻,机械臂再度接上接口,毅然开启了神经直连模式。刹那间,她的呼吸陡然变得急促而沉重,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手指在控制台上疯狂乱点,仿佛在拼命抓取着虚空中那无形的力量。
第八秒。
物质突然猛地膨胀,能量场扭曲成漏斗状。朵朵身子一震,机械臂“噼里啪啦”爆出电火花,整个人被甩到墙上。
“断开连接!”我冲过去按紧急切断。
她抬手挡住我。“别!我能控制住!”
她的声音变得怪怪的,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左手死死抓着操作台,合金指节一个个崩开,可右手还在敲代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