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之二的监控节点呈黑屏状态,通讯延迟就像生锈的齿轮卡在传输链里,这并非技术故障,而是人为造成的盲区。我一口咬开能量棒,没嚼,直接放在舌下含着。甜腻的电解液顺着喉咙滑落,脑子瞬间清醒了一些。
我对着通讯器喊道:“刚子,把训练舱备用能源切给东经114、北纬32、西区7号那三座边缘哨点。”
频道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声音:“你疯了,那可是咱们最后的战术演练储备。”
我盯着屏幕上蠕动的数据流,说道:“现在最危险的不是敌人从外面打进来,而是有人想从里面把地球拆了。”
他骂了句脏话,三秒后,能源调度图上亮起三个红点,刚子战队残余配额被强行抽调,就像拔牙,疼,但必须拔。
我又接通另一个频道:“朵朵,工程无人机还有多少能飞的?”
“十七架,全是报废回收的旧型号。”她的声音像金属摩擦,背景音有扳手敲击金属的节奏,“你想让我改装它们当眼睛?”
“对,用你的激光器激活废弃信号塔,走地下管道,避开主网。”
“你疯了吧,那些管道十年前就塌了半截,无人机进去就是送死。”
“那就让它们死得有点用。”我挂了通讯,顺手把变软的能量棒渣吐进垃圾桶,“我要看到每一寸裂缝。”
六小时后,第一架无人机从东经114区维修通道爬出来,外壳被高温刮得只剩骨架,它传回的最后一段影像卡在数据库里,模糊得像水泡过一样。我放大画面,一个背影站在父亲当年牺牲的反应堆门前,穿着旧式作战服,右眼泛着红光,像烧红的铁钉。
我没动,也没下令追击。王磊回来了,他不急,他在等,等我们自己乱了套。
第二天凌晨,刚子带队突袭西区氧气再生站。情报说,叛军劫持三名技术人员,藏在结构最脆弱的B层,强攻会引发连锁坍塌,地下城都得被埋。
我站在指挥车外,看着他戴上夜视仪,啥也没说就钻进通风管道。他的背影和当年在训练场一样,带着股要把命豁出去的狠劲。
四个小时后,人质被救出,两名叛军被击晕。刚子从通风口跳下来,脸上那道疤紫得发亮。他甩甩头,汗和血一起甩在地上。
我说:“审讯室准备好了。”
俘虏被押进来还在笑,机械义眼不停闪烁,像是在接收信号。朵朵站在数据台前,机械臂接口泛着冷光。
她扫一眼读数:“神经锁植入深度七点三毫米,直接读取,五秒内脑死亡。”
“那就别读。”我靠在墙边,“你有别的办法。”
她没说话,抬起左臂,微型激光器从义肢缝隙弹出,对准俘虏义眼接口。一道蓝光闪过,数据流开始反向注入。
“我在延缓自毁程序。”她说,“但只能撑两分钟。”
李一一对着混沌算法模型疯狂输入参数,手指在空中划着看不见的公式。两分钟后,俘虏义眼喷出一缕黑烟,数据流戛然而止。
李一一轻声说:“拿到了,一段加密信号,频率和奇异物质共振波一样。”
我盯着屏幕上的波形图,心跳慢了半拍。这不是巧合,王磊不是一个人,他背后有人给他送情报、送技术、送信号。
我说:“解码。”
李一一首指一划,信号被拆成一串坐标,指向地球发动机第七主轴深层维修通道,那是整个推进系统的命门,平时只有最高权限工程师能进。
我问:“谁给他的?”
没人回答。
朵朵低头看着自己机械臂接口的银痕,那痕迹比昨天更亮,像是有东西在皮肤下流动。她慢慢转动手腕上的六角扳手,节奏很慢,但频率和信号、物质、俘虏临死前的呓语完全一样。
我看她一眼,她没发觉。
我转身走向指挥台:“刚子,带人去第七主轴外围布防,任何人未经许可靠近,直接击毙。”
“包括工程师?”刚子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