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控台的十七块屏幕全部变红，能源流向图像宛如被泼了血一般。量子护盾第三区段中断，第四区段不稳定，第五区段进入低功耗状态。反应堆输出曲线陡然下降，从98%直接掉到41%。冷却系统的报警声不断，尖锐得如同用指甲刮金属板。
“报告！”副官的声音都在颤抖，“黑匣子实验的耗能比预估多了三倍，备用燃料只够支撑不到48小时了。”
我嘴里的那根能量棒早已被咬碎，渣子卡在牙缝里，一说话就嘎吱作响。我没有把渣子吐出来。战术外套上的机油还未干透，左眼边上有一抹淡金色，那是辐射罩最后一次出故障留下的痕迹。
我走到能源调度台，手指在屏幕上划动。李一一建立的模型仍在运行，屏幕上全是红条。70%的能耗都花在了“奇异物质稳定舱”上。那东西就像个无底洞，消耗的能源比三座行星发动机加起来还要多。
“暂停所有不重要的实验。”我的声音不大，但整个指挥中心都能听见，“先保护护盾，发动机其次，科研项目都降级待机。”
能源主管站在侧屏旁，没有行动。过了三秒才开口道：“朵朵工程师……三小时前发放了高耗能许可。”
我盯着他。
他不敢抬头。
我没有再问，转身就走，战术靴踩在金属地板上的声音比警报声还响。
在科研团队的讨论会上，朵朵站在投影前，眼神中闪烁着光芒，她挥舞着手中的数据板，大声说道：“我们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必须找到新的能源解决方案，哪怕冒险一试也在所不惜！”周围的工程师们纷纷交头接耳，有人赞同，有人反对，但朵朵的眼神中只有坚定。
实验室在B7区的最里面，门禁系统显示“内部锁定”。通讯频道里，她的名字是灰色的，无法打通。我从战术外套口袋里掏出一张旧工牌——不是现在的权限卡，而是三年前她刚调来，我帮她修门禁系统时复制的应急钥匙。
刷了一下，门缝打开了十公分。
里面热得像个熔炉。冷却管爆了两根，全是白雾。她背对着我，机械臂插在主控台接口里，六角扳手在右手指尖飞快地转动。控制面板上，能量输入条已经到达红色警戒线，还在继续上升。
我没有进去，站在五步远的地方。
“你是等它响，还是逼它响？”
她的手停顿了一下，但扳手没有停下。
“它不响。”她说，“但它有动静。”
“动什么？”
“频率。它在寻找东西。”她终于转过身，左臂接口处的银痕发烫，闪着蓝光，“我们给它的能量越多，它就越接近那个点。”
“那个点是什么？”
她没有回答，低头看了一眼控制台反光的地方，蓝光闪了一下就消失了。
我盯着她的眼睛，她没有躲开。
“你知道现在地球护盾掉了三分之一吗？你知道刚子战队训练舱因为断电停了两次吗？”
“我知道。”她说，“但要是现在停止，之前的数据就没了。”
“数据重要，还是人重要？”
“要是数据能打开新能源的大门，两者都重要。”她的声音很轻，却如同尖锐的针，一下下刺痛着我的神经，“我就是……不想再靠烧石头过日子了。”
我沉默了几秒。
然后走过去，拔掉她机械臂的连接头。
系统警报立刻响起来，能量输入条一下子降了下去。她猛地转身，眼神如刀一般。
“你没有这个权限。”她说。
“我是总指挥。”我说，“我现在收回你的高耗能许可。”
她盯着我，扳手还在转动，不过速度慢了下来。
“你怕了。”她说。
“我不怕。”我撕开一根新的能量棒，塞进嘴里，“我不能让你为了一个‘可能’把地球烧没了。”
她冷笑一声：“那你说，没有新燃料，发动机还能撑几年？十年？五年？等把地球推到半人马座，燃料库就空了。”
“那就省着用。”
“省着用？”她的声音突然变大，“那你说，上一次演习，刚子战队为什么能躲开AI预测的盲区？因为他们听见了！他们听见那个频率了！那不是幻觉，是信号！这信号和奇异物质的共振频率一模一样！”
我盯着她。
她也盯着我。
空气里的雾气慢慢下沉。
“所以你加大实验强度，就是为了验证这个？”我问。
“不是验证。”她说，“是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