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医疗舱里，朵朵慢慢睁开眼，刚想动动手臂，就感觉机械臂不受控制地抖起来。她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挣扎着坐起来，按下通讯钮说：“刘启，我的机械臂刚才自己动了一下。”
通讯频道里传来朵朵沙哑的声音，就像砂纸磨着金属。我站在主控台前，手指还停在确认键上没动。
系统提示音刚响完，她那句话就像颗子弹，直直打进我脑袋里。我没回头，只是把战术外套拉链往上拉了拉，挡住胸口打印纸的边角，上面是NOVA的波形图，就像块烧红的烙铁贴着我皮肤。
“我知道了。”我声音稳稳的，没抖也没停。可控制厅里的空气好像一下子少了一层。几个技术员低着头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不敢敲。刚子在监控台那儿突然抬手敲了下太阳穴，眼神带着火扫过来。
我转身走到朵朵工位前。她靠在墙边，左臂机械义肢的接口盖开着，里面烧黑的线路像枯死的藤。医疗组刚走，药剂滴管还在支架上晃。
“你感觉咋样？”我问。
“不是故障。”她盯着自己的手，“是接到个指令，0.3秒，频率17.8赫兹，伪装成系统自检。”
我点点头，这频率和B区废弃中转站发出的信号一样。
“你还能干活不？”
她抬眼，六角扳手在手指间转了一圈，“咔”一声卡在掌心。“能。”
“行。”我站起身，“勘探队三小时后出发，去K-79行星采高能矿物。你负责远程技术支持。”
她没问为啥这么急，她明白，舰队刚升级，燃料效率是提高了，可耗能也翻了一倍，我们没办法。
“刚子，”我接通频道，“护卫舰队准备好了没？”
“早他妈等你下令了。”他声音粗得像生锈的砂轮，还带着不耐烦的颤音，“三艘驱逐舰，两架登陆艇，武器全打开。你说去哪儿，我就炸哪儿。”
“别联网。”我盯着主控屏，“所有导航系统用独立模块。不连主网，不走中继，信号加密三级。”
刚子沉默两秒，“你怕它被人遥控？”
我没回答，把医疗舱调出的日志投影到屏上，那段冗余线程还在，就像藏在底层协议里的寄生虫，没标记，没来源。
“切断信号源了，但它留了后门。”我说，“所以，这次任务不能靠系统。”
朵朵突然站直，机械臂轻轻震了一下，弹出调试接口，插进勘探机器人控制端。屏幕跳出一串轨迹图，是机器人预演的路线。
她看了三秒，突然抬手把频率调到自检模式。波形图跳出来。
我一下就认出来，和她刚才机械臂失控时的抖动频率一模一样。
“它们在学我。”她声音很轻，“不是随机故障，是在学习。”
我盯着那条曲线，没说话。有人在用她的动作训练系统，悄无声息，就像毒蛇钻进鞋里。
“那就不用它。”我说，“机器人手动校准，路径重写。刚子，你亲自带队，地面行动别依赖AI。”
“行。”他咧嘴笑，“老子就爱亲手砸东西。”
三小时后，登陆舱脱离母舰，进入K-79行星轨道。
这地方破得像个被砸烂的铁球，表面全是裂谷和磁暴云，地壳活动特别频繁。探测器显示地下有好多高能矿物，尤其是那种能提升燃料转化率的蓝色晶体，我们叫它“星核”。
刚子的护卫舰队在低轨道盘旋，激光阵列全打开，随时准备清理场地。朵朵坐在我旁边，机械臂连着主控台，远程调试每台勘探服的反磁涂层。
“频率调到412.6赫兹，”她盯着数据流，“用地球发动机最后一次点火的残余谐波做抵消基准。”
我点点头，这办法是她临时想出来的，用旧系统的“余震”去对付新环境的干扰，听着挺荒唐，倒还挺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