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刚停,我还在思索下一步行动,通讯器里就传来蒂姆的声音:“刘启,B7方向出现一个信号……”
我没应声,嘴里嚼着能量棒,咔咔作响。
朵朵的手已经搭上终端,扳手插入数据口,蓝液顺着金属纹路缓缓爬向控制键,像有生命一般蠕动。
“别接。”我说。
她动作一僵。
“那不是信号,是钩子。”我走到她身后,盯着接口旁那滴蓝液,“刚才护盾差点被撕开,现在反倒有空给我们发‘问候’?还是脑波匹配级别的?”
李一一在空中划出一道波形线:“频率确实和朵朵的神经波形高度吻合,八成九。但底下掺着杂波,像是……被人复制过一遍。”
“复制?”我冷笑,“谁动得了她的脑波?”
朵朵指尖飞快敲击终端:“你查查那些矿工后来去哪儿了。从资源星回来,全被送进医疗舱,出来就调去B7做‘神经复查’。可日志里根本没这记录。每次蓝液检测,系统都在悄悄采集使用者的神经图谱,接收端伪装成气象卫星,IP却连着克拉克舰队的量子中继站。”
屋里骤然安静。
李一一道:“所以……我们一直以为蓝液是武器,其实它也是窃贼?”
“不止。”我说,“他们拿矿工当探针,一边挖地球的资源数据,一边用人脑信号校准导航模型。现在连朵朵的脑波都能模仿——说明模型已经能模拟高阶机械融合体了。”
朵朵盯着屏幕,指尖微微发抖:“那刚才的信号……不是来找我。是在试探,看我会不会自己连上去。”
“钥匙丢了,锁还在。”我咬碎最后一口能量棒,残渣吐进回收槽,“现在得把门焊死。”
转身走向主控台:“李一一,立刻封锁全舰蓝液神经接口,非紧急状态禁止上传任何生物信号。朵朵,把3号医疗舱的日志全部扒出来,脱机查。”
“已经在处理。”她插上六角扳手,短接废弃终端,“绕防火墙,物理隔离。再聪明的东西,也钻不进断网的铁盒子。”
李一一道:“可系统自毁程序启动了,刚才解析信号时触发倒计时,还剩七分钟。”
“那就骗它。”我说,“你用混沌算法伪造一组假死数据流,模拟系统崩溃后的残余脉冲,让监控以为我们已经瘫痪。”
“行。”他手指翻飞,“再掺点噪音,说是辐射干扰。”
“别留痕迹。”我盯着星图,“我们现在不是被监视,是被人埋了根线。他们就等着我们慌,等着我们反查,顺着网线摸进来。”
朵朵突然抬头:“等等——那些矿工的神经图谱,每次上传都附带一段地质坐标。我刚比对过,和我们最近三次开采资源的区域完全重合。”
李一一道:“不只是重合。他们的信号上传时,还会与星域引力场进行一次频率校准。这不是情报……是建模。”
“导航建模。”我接上,“克拉克不用派舰队探路,只要让矿工走一趟,就能通过他们大脑的反应反推出资源星的引力锚点、大气密度、地壳稳定性——全宇宙最精准的活体探测器。”
“所以……”朵朵声音绷紧,“我们一直在给他们画地图?”
“更糟。”我说,“他们连我们防御多久、怎么跳频都摸清了。王磊提前动手,护盾差点裂开,你以为是巧合?他们早知道我们会用跳频协议,就等着我们自己亮底牌。”
李一一道:“那现在怎么办?全停蓝液检测?可地下城每天上千人靠这个维持生命。”
“不停。”我冷笑,“我们反过来用。”
“什么意思?”
“他们不是爱偷数据?那就给点好货。”我走到朵朵身边,“你不是在复原矿工神经信号吗?加点料——塞几个假坐标,混一段假指挥密钥进去。”
朵朵眼睛一亮:“引蛇出洞?”
“不。”我说,“是请君入瓮。他们不是要建模吗?我们给他们建个假宇宙。”
李一一道:“可迟早会穿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