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身体弱得像纸糊
苏念微是被一阵剧烈的眩晕拽回现实的。
她刚把最后一捆劈好的柴码齐,直起身的瞬间,眼前突然炸开一片金星,耳朵里嗡嗡作响,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里面筑巢。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扶旁边的柴堆,指尖却软得发颤,抓了个空。
“砰——”
膝盖重重磕在冻硬的泥地上,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这阵剧痛反而让她清醒了几分,她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喉咙里腥甜的气息翻涌上来,又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该死……”她低骂一声,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濡湿,黏在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上。
这具身体实在太差劲了。
她不过是劈了半天柴,又来回挑了几桶水,放在前世,这点运动量连热身都算不上,可现在,她感觉五脏六腑都被挪了位,连抬根手指头的力气都快没了。
“咕噜噜——”
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声音在空旷的西跨院里格外清晰。苏念微苦笑,这才想起,从昨天晚上啃了半个硬窝头之后,她到现在还没沾过一点东西。
饥饿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了她的胃,一阵阵尖锐的绞痛顺着食道往上窜,逼得她眼眶发酸。她撑着地面想站起来,可双腿像灌了铅,试了两次都没能成功。
“得找点吃的……”她咬着牙,心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她记得厨房后院的墙角堆着几个冻硬的红薯,是前几天王婆子嫌个头太小,扔在那里没人要的。虽然冻得像石头,好歹能填肚子。
她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扶着柴堆踉踉跄跄地往西跨院外挪。每走一步,膝盖都像针扎似的疼,眼前的景象也一阵阵发虚,像是隔着一层晃动的水波。
路过鸡笼时,那只芦花鸡正歪着头看她,喉咙里发出“咯咯”的轻响,像是在嘲笑她的狼狈。苏念微瞪了它一眼,有气无力地说:“等我……等我有力气了,就把你炖成汤……”
芦花鸡似乎听懂了,扑腾着翅膀往后缩了缩,钻进了鸡笼最里面。
苏念微没力气跟一只鸡计较,她扶着墙,一步一挪地往厨房走。清晨的冷风卷着细雪沫子,刮在脸上像小刀割似的,可她连缩脖子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寒气顺着领口往怀里钻。
厨房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春杏压低的啜泣声。苏念微心里咯噔一下,推门走了进去。
春杏正蹲在灶台边抹眼泪,手里拿着个破了口的粗瓷碗,碗里空荡荡的。见苏念微进来,她赶紧擦干眼泪,慌忙站起来:“苏姑娘,你怎么来了?”
“我来拿点东西。”苏念微的声音哑得厉害,“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春杏嘴唇动了动,眼圈又红了:“是……是王婆子。刚才她来厨房检查,说少了两个鸡蛋,非说是我偷吃了,把我骂了一顿,还……还扣了我今天的早饭。”
“鸡蛋?”苏念微皱眉,“前山那位将军的早饭里,不是每天都有鸡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