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棠站在刑部衙门的石阶前,夜风卷着檐角铜铃轻响,吹得她鬓边碎发微动。她低头看了眼腰间那枚“验尸金牌”,银质边缘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正面刻着“仵作庄传人”五个小字,背面却是一道暗纹——北斗七星。
她将衣袖拉了拉,遮住袖中染血的将军府令牌,迈步而入。
刑部内灯火昏黄,长廊尽头传来断续的木桶撞击声,是更夫巡夜的节奏。她熟门熟路绕过正堂,直奔后院验尸房。推门时,一股浓重的药草味扑面而来,混着血腥气,让她鼻腔一紧。
屋内,一道身影背对着门,正俯身解剖一具尸体。他穿着刑部官服,袖口翻起,露出的手腕上戴着一枚墨玉扳指,动作干净利落,刀法精准,正是刑部尚书王恪惯有的风格。
沈清棠缓步上前,脚步落在青砖地上几乎无声。她在距离案台三步远的地方站定,目光扫过尸体胸腹处的切口,眉头微蹙。
不对劲。
真正的王恪验尸时习惯先探喉结、再查耳膜,此人却直接从心口开刀,手法虽精妙,却透出一丝急躁。更可疑的是,尸体脖颈处有一圈淡青色痕迹,像是中毒所致,可王恪并未做任何检测,便直接开始解剖。
“属下见过大人。”她低声开口,声音平稳如常。
王恪头也不抬,“你来得正好,这案子牵涉北疆旧部,我需尽快得出死因。”
沈清棠应了一声,走近几步,在尸体旁蹲下。她不动声色地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除了血腥与药香,还有一丝极淡的西域沉香。
她指尖轻轻拂过尸体胸口的伤口,触感微凉,皮肉尚未完全僵硬,死亡时间应在两个时辰以内。她又伸手去翻尸体衣襟,果然在夹层中摸到一张纸条。
她不动神色地将纸条藏入手套夹层,抬头看向王恪:“大人,此人身形瘦削,面色青灰,若为毒杀,是否该先取胃囊查验?”
王恪手一顿,刀尖在尸体腹腔中微微停顿,随即恢复如常,“不必,此案另有隐情,速速处理便可。”
沈清棠垂眸,掩住眼中一闪而过的寒光。
乌兰。
只有他,才会用这种手段掩盖真相。也只有他,才会在关键时刻急于销毁证据。
她缓缓起身,手指按在腰间的银针上,低声道:“属下斗胆,请大人容许我亲自取胃囊样本,以备后续查验。”
王恪终于抬起头,目光深沉,“你怀疑我?”
沈清棠不答,只静静看着他。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斑驳阴影,可那双眼睛,却不像王恪。真正的王恪眼神清明,略带几分书卷气,而眼前之人,眼神阴沉,带着一丝审视与试探。
两人对视片刻,王恪忽然冷笑一声,手中解剖刀猛然甩出!
沈清棠早有准备,侧身闪避的同时,七根银针已脱手而出,封住对方退路。王恪身形暴退,一脚踢翻案台,尸体滚落在地,药水四溅。
就在此时,窗外传来破空之声,紧接着,整扇窗棂被震碎,一人玄衣翻飞,折扇划开尘雾,稳稳落地。
楚昭珩。
他手持苍梧剑,目光冷冷扫过满地狼藉,最后落在王恪身上,“乌兰,你还真是无孔不入。”
乌兰不再伪装,扯下面具,露出那张熟悉的脸。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右手一翻,一把南疆弯刀已然在手,刀刃泛着幽蓝光泽,显然是涂了蛛网毒。
“你们倒是聪明。”他语气阴冷,“可惜,太迟了。”
话音未落,他猛然挥刀,刀锋划破空气,直取沈清棠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