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棠将北疆布防图碎片藏入袖中,指尖摩挲着那层薄纸的边缘。她知道,这北疆布防图碎片看似普通,却藏着无数秘密,是解开一连串阴谋、通向真相的关键钥匙,每一条线条或许都关乎着许多人的生死与命运。
夜风带着寒意袭来,她没有回头,默默整理了下衣衫,将染血的将军府令牌藏好。身后,乌兰的尸体倒在地上,毒雾尚未散尽,楚昭珩与沈墨之间的气氛仿佛凝固成冰。
她转身离开验尸房,脚步轻如踏雪,连鞋底摩擦青砖的声音都难以听见。屋外的夜色浓重如墨,唯有远处钟楼传来第十二声钟响,沉稳而缓慢,像是为这场暗斗画上句号。
但她知道,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乱葬岗的雾气比刑部衙门更深,像是从地底渗出来的寒意,顺着脚踝爬上来。她蹲在一排墓碑前,指尖拂过石面上的露水,目光落在最中央那块刻着北斗七星图案的碑文上。
乌兰的地图标记就在这里。
她轻轻按下碑角的凹陷处,整块石碑微微震动,随后露出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她没有犹豫,猫腰钻入地道,身后的雾气立刻将入口掩去。
地道尽头是一处半塌的墓室,棺木早已腐朽,空气中弥漫着潮湿与霉味。她在墙角发现一个被翻动过的土坑,旁边的泥土还带着新鲜痕迹。显然,有人比她先一步来过这里。
她正要细查,忽然听见头顶传来挖掘声——不是工具敲击地面,而是徒手刨土的闷响。
她心头一震,迅速退出墓室,抬头望去。
月光透过稀薄的雾气洒下来,映照出一个身影。
楚昭珩。
他跪在一块新坟前,双手满是泥土,指甲缝里嵌着黑褐色的土屑。他的动作急促而狂乱,仿佛里面埋着什么对他至关重要的东西。
沈清棠屏住呼吸,缓缓靠近。
“你在找什么?”她低声问。
楚昭珩没有回答,反而猛地转头,眼神猩红,瞳孔之中浮现出蛛网般的纹路。
毒性发作了。
沈清棠心中一凛,迅速后退几步,右手已摸到腰间银针。她见过这种症状——蛛网毒深入血脉,若不及时压制,会让人陷入幻觉,甚至丧失理智。
楚昭珩突然扑来,速度快得惊人。她侧身闪避,却还是被他扯住了衣袖。他五指收紧,几乎要捏碎她的手腕。
“你不该死……”他低吼,声音沙哑,“你不能死……”
沈清棠咬牙忍痛,左手迅速取出一根银针,在他手腕太渊穴精准刺入。楚昭珩身体一僵,攻势稍缓。
她不敢耽搁,迅速掏出其余六根银针,依照《刑狱图录》中的“七星封脉法”,依次刺入他七大要穴:神庭、印堂、风池、天柱、膻中、命门、尾闾。
每一针落下,楚昭珩的挣扎便弱一分。
最后一针扎入命门时,他整个人瘫倒在地,胸口剧烈起伏,汗水顺着额角滑落。但那双眼中蛛网状的纹路,终于开始褪去。
沈清棠喘息着站起身,手指仍紧握着最后一根未用的银针。她盯着楚昭珩,声音冷而稳:“你若死了,我便无人可问真相。”
楚昭珩喉咙滚动了一下,闭上眼,似乎在平复体内翻涌的毒素。
片刻后,他忽然呢喃一句:“那年……她也是这样救我的。”
沈清棠心头一震。
母亲?
她还没来得及追问,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从墓地深处传来。
有人来了。
沈清棠迅速拉着楚昭珩躲到墓碑后方,压低呼吸。她能感觉到他的体温正在升高,体内的毒素并未完全压制,只是暂时被银针镇住。
脚步声越来越近,三道人影从雾中浮现出来。
柳相的刺客。
他们穿着黑色夜行衣,身形瘦削,步伐轻盈,显然是受过幽冥阁训练的高手。其中一人手中拎着一把淬毒匕首,刀刃泛着蓝光。
沈清棠眯起眼,悄悄将一枚银针夹在指缝之间。
刺客们分散开来,一人朝墓碑方向逼近。就在他踏出第三步时,沈清棠猛然甩出银针,直取他咽喉。
银针穿透皮肉的声音极轻,那人捂住脖子倒下,鲜血从指缝溢出。
另外两人立刻警觉,抽出武器扑来。
沈清棠来不及再取银针,只能拔出腰间的柳叶刀格挡。对方刀法狠辣,招招致命,逼得她连连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