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棠和楚昭珩从墓室出来后,一路躲避着追兵,不知走了多久,来到了青石镇仵作庄。夜色如墨,青石镇仵作庄的屋檐上凝着一层薄霜。沈清棠坐在停尸房内,目光在昏暗的房间中搜寻着可能的线索,眼神中透出一丝焦虑。她试图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找到能让自己镇定下来的蛛丝马迹。
然而,体内的毒素似乎又开始躁动,一股灼热从脊背蔓延而上,让她额角渗出冷汗。
她深吸一口气,解开袖口,将鹿皮手套重新戴紧。左手无意识地摩挲起耳后珍珠耳坠——这是她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蓦地,窗外传来一阵细微的破空声。
沈清棠瞳孔一缩,迅速向右侧翻滚,几乎在同时,一道银光擦过她方才坐的位置,钉入木案之中。那是一条锁链,末端泛着寒光,显然是淬了毒。
“谁!”她厉喝一声,手中柳叶刀已出鞘。
窗户轰然炸裂,一个身披黑袍、戴着青铜面具的身影跃入房中。他手腕一抖,锁链回旋而上,直取沈清棠咽喉。
沈清棠脚尖一点,翻身跃至墙边,右手甩出三枚银针。对方身形未停,锁链在空中划出诡异弧线,逼得她连连后退。
就在此时,屏风后猛然传出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楚昭珩破风而出,玄衣猎猎,手中苍梧剑映着月光,划出一道冷冽剑气。他虽未完全压制蛛网毒,脚步凌乱、脸色苍白,但那一剑却精准无比,斩断了缠向沈清棠的锁链。
刺客微微一顿,面具下传出一声低笑:“果真来了。”
沈清棠心中一凛,对方语气熟悉得令人心惊。
“你是谁?”她握紧柳叶刀,步步后退。
刺客没有回答,反手再挥锁链,这一次目标却是楚昭珩。他动作快若鬼魅,锁链带起一片残影,封住了楚昭珩所有退路。
楚昭珩咬牙挥剑,苍梧剑锋利无比,却在与锁链碰撞的一瞬间发出沉闷的金属声。他整个人被震得后退几步,嘴角溢出血丝。
沈清棠强行压住体内躁动的毒素,她知道,不能再拖下去。
就在她准备出手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刺客冷笑一声,手腕一抖,锁链猛地收回,身形一闪,便要从窗口掠出。
“想走?”沈清棠冷喝,甩出银针。
对方竟不闪不避,任由银针穿透肩胛,身形依旧稳稳落地。他回头看了沈清棠一眼,面具下的目光幽深莫测。
“别忘了你娘是怎么死的。”他说完这句话,纵身跃出窗外,转眼消失在夜色之中。
沈清棠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掌心已被冷汗浸湿。
楚昭珩靠在墙上,喘息道:“那人……不是普通刺客。”
沈清棠低头看向地上那枚掉落的锁链,末端刻着一个暗纹——幽冥阁特有的标记。
她心头一沉。
果然,是他们。
……
药圃深处,沈清棠点燃了一盏油灯,火光映照下,她的手指正轻轻拨开锁链上的血渍。那里,隐约可见几个细小的字迹:陆昭明。
她瞳孔骤缩。
这个名字像一把刀,割开了她记忆里最深的伤口。
十二岁那年,师兄在北疆为她挡下一箭,倒在血泊中。她亲手埋葬了他,甚至在他咽气前,将最后半块虎符塞进他怀里。
可如今,这锁链上的名字,分明是他。
“你还活着……”她喃喃自语。
突然,怀中的小囊微微震动。
沈清棠打开一看,一只半死状态的换魂蛊静静躺在其中,虫身泛着淡淡蓝光,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竟缓缓睁开一双血红的眼睛。
她心头一跳,下意识将它靠近耳后胎记。
刹那间,一阵微弱的共鸣响起,像是某种遥远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一闪而逝。
母亲的脸。
她猛地闭上眼,心跳如擂鼓。
“他们……换了你娘的记忆。”
临终前,那个声音如此清晰。
沈清棠睁开眼,眼中燃起前所未有的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