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竹梢再度轻颤。
沈清棠猛然抬头,只见数十支箭矢重新悬于空中,箭尖对准她与楚昭珩,箭尾绑着细线,连向竹根深处——竟是以活人气息为引的“血引连环弩”,专为猎杀沈氏血脉而设。
她迅速摸向腰间银针,想起此前银针已沾染了楚昭珩的血。
她指尖微顿,随即咬破舌尖,以血为引,将银针依次插入自己七大要穴。
针入脉动,耳后印记再度震颤。
楚昭珩忽然伸手,将她拉至身前,心口胎记与她耳后印记仅隔寸许。他低声在她耳边道:“信我一次。”
她未答,却也没有挣脱。
他抬手,将虎符残片从火中夹出,放入她掌心。玄铁滚烫,却未灼伤她皮肤,反而与她掌心残烬融为一体,发出微鸣。
“这虎符,本就不该由皇帝掌控。”他声音低沉,“它认的,是血。”
她低头看着手中半块虎符,表面浮现出极淡的裂痕,与她袖中将军府令牌的纹路完全吻合。那一刻,她忽然明白——这虎符,本就是沈氏之物,而楚昭珩,早已知道。
远处,竹林深处又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
第二波箭雨即将启动。
楚昭珩猛然将她推入火盆侧畔的凹陷处,自己挡在前方。他撕开衣襟,心口海棠胎记灼灼发亮,右手腕七颗朱砂痣隐隐泛蓝。
“若你不信我……”他回头,目光如刀,“那就看着我死在这片竹林。”
他抬手,将苍梧剑插入地面,剑柄朝上,剑身嗡鸣,竟与虎符残片产生共鸣。
沈清棠握紧虎符,指尖渗血,滴落在剑柄。
血光交织,火盆骤然爆燃。
箭矢尚未离弦,地面先一步塌陷,整片竹林剧烈震动,北斗焦痕尽数裂开,地下机关崩毁。火光冲天而起,映得她半边素衣染血,半边映金。
楚昭珩单膝跪地,后背伤口崩裂,金色血滴落泥土,竟在火光下凝成细小符文,转瞬消散。
她俯身,将银针刺入他肩胛穴道,试图封住毒血蔓延。
他却猛然抬头,扣住她手腕,力道大得几乎捏碎她的骨节。
“别用你的血。”他盯着她,眼底泛起暗红,“否则,我控制不住自己。”
她未动,指尖仍抵在他伤口边缘。
火光中,他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异色,似有蛛网纹在皮下蠕动。
她忽然意识到——他不是在怕死。
他是在怕……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