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手腕顿了一下,针尖微微颤抖。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千机针,好像也对自己的动作挺吃惊。
就在这时候,针尖上冒出一丝腐黑的气,一只半透明的蛊虫慢慢从针尾爬出来,背上刻着柳氏族徽,嘴一张一合,肚子里闪过“癸未年七月初七”几个字。
沈清棠眼睛瞪得老大。
这是换魂蛊——跟乌兰用的是一路货,竟然藏在沈墨的银针里!
她猛地抬起头,看着沈墨的独眼。那眼睛里翻涌着痛苦、挣扎,还有被人操控的不甘心。
“柳相……”她咬着牙说,“他早就在捣鬼了。”
楚昭珩慢慢走过去,把她拉到身后。
“密道要塌了。”他说。
地面剧烈地晃动,石块从顶上掉下来,紫雾翻腾得跟潮水似的。铠甲上的北斗阵开始散架,金线断了,血光也没了。
沈清棠却没动。
她弯下腰,把断掉的银针一根一根地收回到袖子里,又把那枚铜片捡起来,紧紧地攥在手里。她看着沈墨,老人独眼里的红光已经退了,只剩下疲惫和愧疚。
“你不是傀儡。”她说,“你一直在反抗。”
沈墨嘴唇动了动,好像想说什么,可最后还是没出声。
楚昭珩拽着她的手腕,喊了声:“走!”
她被拖着往后退,密道在身后“轰隆”一声塌了,碎石把出口堵得严严实实。前面却出现一条窄缝,透出一点儿光。
他们从缝里冲出去,掉进一片荒林里。
夜风吹在脸上,把紫雾的腥气都吹散了。她喘着粗气,回头一看,药王谷主殿在远处,一盏灯都没亮,好像从来没存在过似的。
楚昭珩松开她的手,右腕上的七星痣还在微微发蓝。
“你爹留下的,不只是铠甲。”他小声说,“还有半块虎符。”
她一愣,问:“在哪呢?”
他没回答,从怀里掏出一块玄铁残片,边缘跟锯齿似的,正是虎符缺的那一角。他把残片递给她,手指上还沾着血。
她伸手去接。
刚一碰到,残片跟她袖子里染血的布防图同时热了起来,虎符上的纹路跟布防图边缘严丝合缝。
她猛地抬起头。
楚昭珩却已经转过身,玄色的袍角在风里飘,艾草香也越来越淡。
“每月十五,我还得要你的血。”他说,“不过现在,轮到你问了——你想要啥?”
她站在原地,手里的残片烫得厉害,布防图上的血迹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