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早就知道。”她盯着云清扬,“所以你每月十五配药,其实是在拖延?”
云清扬不答,只将掌心蛊虫推向楚昭珩。蛊虫扑向其心口胎记,却被一股无形之力弹开,腹中“癸未年密诏”四字清晰浮现。
“这是先帝亲笔诏书封印的换魂蛊。”云清扬道,“它认主,只听命于下毒之人。若楚昭珩真是害你母亲的元凶,它早该吞噬他的魂魄了。”
沈清棠指尖发冷。
所有线索轰然贯通——母亲之死,非因通敌,而是拒交解药;父亲留下的铠甲血阵,是等她归来重启契约;楚昭珩并非加害者,而是与她同被命运钉在祭坛上的牺牲。
可若如此……
她缓缓抬手,将那根沾了解药的银针抵在楚昭珩喉间。
“那你为何从不解释?为何一次次逼我供血?为何在我面前撕衣露痕,像在炫耀战利品?”
楚昭珩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蛛网纹已退去大半。
“因为我不敢。”他声音极轻,“我怕我说了真相,你会转身就走。我宁可你是恨我的,至少……你还在我能看见的地方。”
风骤停。
药鼎中的紫液忽然沸腾,蒸腾出的雾气在空中凝成一行字:“契成于血,命系于心”。
云清扬猛地踉跄一步,面具彻底碎裂,整张脸的蛛网纹剧烈抽搐。他抬手抓向沈清棠,却在半空僵住——袖口滑落的残页无风自动,先帝笔迹的“双星归位”四字突然渗出血珠。
“来不及了……”他嘶声道,“柳相已经启动地脉逆阵,冬至前若不解开封印,龙脉将反噬京城,二十万百姓——”
话未说完,他整个人如断线木偶般倒下。
沈清棠扑过去翻他手腕,脉搏微弱,皮肤下却有黑线游走,正是蛛网毒反噬之兆。她迅速取出银针,刺入其腕间三穴,血珠顺着针尾溢出,竟是淡紫色。
她猛然醒悟——云清扬这些年炼的不是解药,是替身。他用自己的身体压住毒性的蔓延,为的就是等她归来。
楚昭珩单膝跪地,将云清扬扶起,右腕七星痣蓝光大盛,竟与药鼎共鸣,引动地下深处传来沉闷轰鸣。
“地脉在躁动。”他抬头看她,“要解毒,必须双血同祭,重启血引大阵。你准备好了吗?”
沈清棠沉默片刻,将银针收回袖中。她撕开左肩衣料,露出珍珠海棠胎记,又取刀划破掌心,鲜血滴入药鼎。
紫雾翻涌,鼎底浮现完整铭文:“契成于血,命系于心,双星归位,龙归其渊。”
她抬头看向楚昭珩,声音冷而稳:“告诉我,怎么祭。”
他凝视她片刻,忽然扯下腰间玉带,七根淬毒银针坠地,与她腰间七针遥遥相对。他解开衣襟,露出心口胎记,又将虎符残片按在阵眼。
“你我之血,同时注入鼎心。”他说,“但一旦开始,若有一方断血,阵法反噬,必死无疑。”
沈清棠冷笑:“所以你是怕我中途收手?”
“我是怕我撑不到最后。”他盯着她,眼底有她看不懂的深沉,“若我失控,你立刻斩我心脉。”
她没应,只将掌心鲜血覆上鼎沿。楚昭珩也伸出手,腕间七星痣与她胎记同时发烫,血珠滴落,汇入紫液。
药鼎轰然震颤,北斗纹全亮,空中蛛网虚影扩张,竟与天穹星轨重合。地下轰鸣加剧,仿佛有巨兽苏醒。
就在此时,沈清棠忽然察觉——楚昭珩的血,温度极低,近乎冰寒。
她猛地转头,正对上他逐渐泛起灰网的瞳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