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冷笑:“你以为柳相为何要让他死在仵作庄?就是要你看见这胎记,知道沈氏血脉不止你一人。”
楚昭珩忽然道:“他面具内侧,有刻痕。”
沈清棠翻过青铜面具,内壁极细密地刻着一组纹路——七点连线,正是北斗七星阵,与她银簪上的微型阵图如出一辙。
她将面具收入袖中,指尖触到内衬一处凸起。撕开布lining,一片薄如蝉翼的金箔掉落,上刻“玄甲·子字七号”六字,墨迹未干。
这是玄甲卫内部编号。
她抬眼看向楚昭珩:“你的人,已经有人叛了。”
他未答,只将折扇收回袖中。扇骨轻震,七针归位。
沈清棠蹲回尸旁,银针探入夜影心口刀伤。刀尖深入三寸,触及肋骨,却在第四寸时触到异物。她改用钩针,缓缓勾出一枚细小铜片,形如钥匙,表面蚀刻九宫格纹。
她心头一震。
这纹路,与父亲遗书背面浮现的“九宫锁魂阵”完全一致。
她将铜钥贴于掌心,血气微动,纹路竟泛出幽光。同一瞬,楚昭珩心口胎记骤然发烫,与她掌中铜钥共鸣,嗡鸣轻响。
“他不是来杀我们的。”她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如霜落地,“他是来送信的。这钥,是打开柳园地窖的钥匙。他用自己的命,把真地点送到我们手里。”
沈墨冷笑:“你可知拿这钥的人,必须以沈氏血脉为引?他死了,下一个就是你。”
“那又如何?”她站起身,银针归鞘,柳叶刀入腰间,“他能死两次,我就能活两次。”
楚昭珩忽然伸手,扣住她手腕。
“地窖有九重门,每道需不同血脉开启。”他盯着她,“你进去,我出不来。”
“我不需要你出来。”她抽手,转身向门,“我需要你活着,等我回来。”
沈墨站在原地,千机针在指间翻转。他忽然道:“你还没问,为何蛊虫会在我针上活下来。”
沈清棠止步。
“因为它不是寄生,是传信。”他抬起手,蛊虫在针尖缓缓爬行,“夜影死前,把它种进了自己心脉。它要回去。”
“回哪?”
“回柳相手里。”他冷冷道,“让他以为,计划仍在掌控中。”
她回头,目光扫过两人。
“那就让它回去。”
她抬手,将铜钥按在夜影额心。血光一闪,铜钥没入皮肉,消失不见。
“等它带路。”
她推门而出。
风穿堂而过,吹起楚昭珩袖口一片曼陀罗花瓣。花瓣落地,沾上他方才咳出的血,瞬间蜷缩成黑色灰烬。
沈墨低头,千机针尖的蛊虫突然剧烈扭动,六足张开,背甲裂开一道细缝,一缕黑气钻出,直扑门缝而去。
沈清棠的身影已消失在街角。
她右手按在刀柄,左手探入袖中,指尖触到那枚温热的青铜面具碎片。
碎片内侧,北斗阵纹微微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