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棠走出验尸房,夜风裹挟着寒意扑面而来,她拢了拢衣衫,辨明方向后,朝着刑部大牢疾步而去。一路上,脚步匆匆,未作片刻停留,待到达刑部大牢外时,丑时四刻的更鼓恰好响起,风依旧未止。
丑时四刻,刑部大牢外风未止。
沈清棠踏过青砖,袖中半块玄铁虎符贴着掌心,冷意透肤。她刚入巷口,便见两名玄甲卫押着一名黑衣人疾行而来,那人步履踉跄,心口衣料已被冷汗浸透,肩头微微抽搐。
“掌柜已现异状!”一名卫兵单膝跪地禀报,声音压得极低,“心口泛青,纹路如蛛,我们……不敢再近。”
沈清棠未语,疾步上前。囚犯双目紧闭,呼吸微弱,她一把扯开其前襟,烛光下,心口赫然浮出一片青黑蛛网,纹路细密蜿蜒,自胸膛向四肢蔓延。
她瞳孔骤缩。
那纹路七点分布,恰与北斗七星方位分毫不差——与楚昭珩右手腕上朱砂痣的排列,完全一致。
耳后珍珠耳坠轻轻一晃,她指尖微颤,却未退。鹿皮手套紧扣,抽出一根银针,轻轻探向毒纹边缘。针尖触肤刹那,针身微黑,映出一道残影:囚犯袖中藏着半枚火漆印,残角刻“柳”字,印纹龙须缠绕。
她迅速将火漆残片收入袖中染血令牌夹层,抬手示意:“押入死牢,不得焚尸,不得移位。我需验其血脉流转。”
话音未落,牢内忽传金铁嗡鸣。
楚昭珩自廊尽头走来,玄色箭袖拂过铁栏,佩剑“苍梧”剧烈震颤,剑鞘自行弹开,一道暗格滑出,露出半块玄铁兵符,正面刻着“昭珩亲启”四字,背面纹路斑驳,却与沈清棠袖中虎符的断口形状严丝合缝。
她目光一凝。
楚昭珩抬手欲收兵符,动作却顿住。他低头看去,腕间朱砂痣正隐隐发烫,与兵符边缘细刻的北斗纹共振微光。
沈清棠上前一步,伸手欲取兵符查验。
“此物非你可触。”他猛然合鞘,剑鸣戛止,声音冷硬,眼神却微闪。那兵符竟在他掌心留下灼痕,皮肉微红,似被血脉灼烧。
她未退,只盯着他:“你腕上七星,与掌柜心口毒纹同源。这兵符认你血脉,也认沈氏虎符。它为何在此?为何此刻现世?”
他未答,只将兵符收入袖中,转身步入牢厅。
厅内烛火摇曳,掌柜被缚于验尸架上,心口毒纹仍在扩散。沈清棠以银针刺其指尖,取血滴入玉碟,血色乌青,泛出细密气泡。她再取兵符边缘碎屑,投入血中,血泡骤然炸裂,腾起一缕黑雾,雾中浮现残字:“玄甲……蚀脉……”
楚昭珩眉峰一跳。
“蛛网毒不只杀人。”沈清棠声音冷,“它在蚀甲——蚀的是玄甲卫的铠甲,更是你们的血脉。”
话音未落,厅外脚步声急促。
沈墨冲入,独眼扫过掌柜心口毒纹,脸色骤变。他猛地撞向厅中主案,案几翻倒,木板崩裂,暗格弹出,一卷泛黄帛书滚落青砖。
帛书以血书就,封皮字迹斑驳:“沈氏与先帝血契”。
王恪立于门侧,折扇轻摇,扇骨无声弹出一根银针,针尖泛蓝,抵住沈墨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