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头,看向王恪。
王恪的折扇已经打开,扇骨对准她的心口。
“你查得够多了。”他的声音冷了下来,“到此为止。”
扇骨一弹,黑影射出——是噬心蛊,像根黑针,直冲沈清棠的胸口。
楚昭珩一步跨上前,伸手抓住。
黑针扎进他的掌心,瞬间融化,毒顺着血脉往上蔓延。他喉咙一甜,咳出一口黑血,血珠落地,竟把残余的毒气全吸了进去,发出“嗤嗤”的声响。
沈清棠趁机出手,用千机验骨针挑起地上的蛊残,轻轻一拨,虫肚子裂开,滚出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银牌。
正面刻着“沈七”两个字,细得像头发丝。
她的瞳孔一缩。
沈家暗卫里,“沈七”是二十年前随先帝去北疆后失踪的统领代号。而那烧痕——她认得,是沈墨地窖那夜烧书时,火燎过铁牌留下的。
王恪脸色变了,猛地合扇后退。
楚昭珩抹了把嘴角的血,盯着银牌,声音低沉:“你的人,拿沈家暗卫的牌子养蛊?”
王恪没有回答,袖子里又滑出一枚扳指,刚要有所动作,楚昭珩的剑已经架在他的脖子上。
“再动一下,”他盯着王恪的耳后,“你的耳坠,就和乌兰的一样。”
王恪僵住了。
沈清棠把银牌塞进袖子,指尖碰到那颗断牙。她抬头,扫视着血书、碎袍、蛊虫残骸,最后落在楚昭珩那只还在滴血的手上。
“这血书不是假的。”她的声音冷得像铁,“是残缺的。”
“有人把前面的字抹掉了,只留‘昭珩吾儿’四个字,就是冲着你来的。”
楚昭珩低头,看着自己掌心的伤口。黑血还在渗出,但不再蔓延。他忽然抬手,把血抹在墙上“昭珩”两个字上。
血渗了进去,墨迹轻轻一颤。
下一秒,字边浮出淡淡的金线,拼出半行残字:
“……血启天门,魂归故……”
沈清棠呼吸一紧。
“血启天门”——是玄铁虎符上的字。后面该是“土”。
她突然想起铜铃内壁那个“棠”字的残角。
虎符、铜铃、血书——本是一套。
王恪盯着那半行金线,脸黑得像铁。他猛地抬手,袖中龙须金线射出,直扑血书,想要毁掉它。
楚昭珩剑光一转,金线当场被斩断。
断线落地,沈清棠已把银牌按在血书“沈七”的位置。
银牌碰到墨,整面石壁嗡地一震。
埋了二十年的暗卫印记,终于被沈家的血和信物同时唤醒。
石缝里,一点微光升起,顺着根须往深处蔓延,直指后山。
楚昭珩突然闷哼一声,单膝跪地。他的心口浮出蛛网状的纹路,正和手腕上的朱砂痣一起跳动。
沈清棠伸手扶住他的肩膀,指尖碰到一片湿热。
他的血,正顺着袖口往下滴。
滴在银牌上,滴在血书上,滴在那颗断牙上。
断牙里的毒砂,开始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