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从乌兰的嘴角淌下,她的眼睛已经失去焦距,可眼珠依旧死死地盯着沈清棠的脸。
“她说了——”
话还没说完,楚昭珩手腕一翻,剑光闪过,乌兰的脖子上多出一道红线,声音如同被刀割断一般,戛然而止。
沈清棠没有动。她的指尖还沾着刚才那滴毒血,毒血顺着指节缓缓滑落,“啪”的一声砸在地上,留下一点暗绿色的印子。她抬手,将血抹在耳后的胎记上。
疼。
不是疼一下,而是整条胳膊的骨头缝里都像着了火,仿佛有人拿着烧红的铁丝往她的血管里钻。她咬住下唇,牙缝间渗出一丝血。
王恪举着青铜灯,火光在他脸上跳动,半边脸明亮,半边脸黑暗。他盯着沈清棠,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在搞什么?”
沈清棠没有吭声。她弯腰,用自己唇边的血,在墙上那行“诛九族”的墨迹上按了一下。
墨迹颤动了一下。
龙须金线忽然亮了起来,好似蛇鳞被惊醒。她闭上眼睛,脑子里猛地浮现出娘倒下的画面——手指抠进砖缝,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耳后的珍珠胎记在烛火下泛着冷光。
她把整根食指摁进血书里。
血渗进墨中,墨线开始移动。断开的笔画连接起来,拐弯的地方冒出细小的红点,慢慢拼出四个字:
“昭珩吾儿。”
字迹生硬,如同刀刻一般,最后一个点,红得发黑——那是沈家秘押的收尾。
王恪猛地往后退,灯差点摔落。
沈清棠盯着那四个字,呼吸丝毫未乱。她早该明白——能用龙须金线封这血书的,只有当年写它的人。能用血打开秘押的,只能是沈家的血。
她抬手,摘下耳后的珍珠耳坠。珠子裂开,里面藏着一根细银针。她拿针扎进指尖,又滴了一滴血在“吾儿”上。
血珠没有散开,顺着字迹爬了一圈,最后停在“儿”字的尾巴处,凝成一颗红点。
楚昭珩站在她身旁,手腕上的朱砂痣烫得仿佛要燃烧起来。他盯着那四个字,眼神几乎要裂开。
“这字……”他的嗓子沙哑得厉害,“是我娘写的。”
沈清棠这才开口:“她不是写给你的。”
“是写给‘昭珩’这个名字。”
王恪突然冷笑一声:“你还以为这是认亲信?这是罪证!二十年前,先帝的暗卫统领勾结藩王,养了个孽种,才惹出今天这一堆麻烦事!”
话音刚落,楚昭珩拔剑。
苍梧剑抽出三寸,剑气划破风声,直逼王恪的喉咙。王恪猛地后退,灯砸在地上,火光一闪,袖子里闪出一抹绿色——翡翠扳指。
扳指内侧的狼图腾,正和墙上的血书一起发亮。
楚昭珩眼神一冷,剑尖转向暗处。
楚明轩不知何时退到了石柱边,蟒袍下摆擦着地面,没有一点声响。他手指轻轻一捻,扳指和血书的光猛地一震。
沈清棠察觉不对,甩手射出银针,直取楚明轩的手腕。
针还未到达,楚昭珩的剑已经斩出。
剑气如同撕开布匹,直劈楚明轩的退路。楚明轩抬袖抵挡,蟒袍当场破碎,一角飞起,在半空中化为灰烬。
灰还未落下,一团黑影从袍子里钻了出来——是虫子,背上刻着小狼图腾,六条腿蜷缩着,嘴一张一合,是换魂蛊。
蛊落地后,没有逃跑,反而朝沈清棠爬来。
楚昭珩剑势不停,横扫过去,剑气将蛊劈成两半。虫体炸开,黑血溅了一地,半片残壳滚进石缝,露出里面嵌着的一小块玄甲鳞片。
沈清棠蹲下,用银针挑起鳞片。
内侧刻得很清楚——正是她在后山断崖见过的狼图腾,可图腾的眼里,藏着一个极小的“柳”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