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在复制毒源。”她冷声道,“柳相要的,不是权,是复活。”
楚明轩大笑,声如裂铁。他撕开蟒袍,胸口鼓动,金虫破皮而出,化作毒雾,掩护商队后撤。
沈清棠欲追,楚昭珩一把拽住。他脸色惨白,却仍撑着剑:“不能追。”
“他们带走了毒谱。”她盯着远去的车影,“还有……娘的验尸手札。”
楚昭珩不松手,低声道:“你忘了云清扬的话?‘别让昭珩知道’——她不想你知道的,或许比你想查的更重。”
沈清棠身形一僵。
风卷黄沙,吹散蛛网。她低头,瞥见楚明轩吞蛊时袖口滑出的半片龙须金线,已被风吹入沙缝。她未拾,只将刀收回腰间。
玄甲卫清点,三人中毒,血呈暗金,与楚昭珩发作时无异。她取出血样封入玉瓶,贴身收好。
转身,她从怀中取出残页。星图仍在跳动,如心跳般。她将纸按在楚昭珩心口,血纹与毒纹相触,竟短暂同步。
“你的毒,与星图共鸣。”她说,“它在等什么?”
楚昭珩闭眼,额角渗血:“等一个时辰,一个地点,一个……血契完成之时。”
她不再追问。取下耳后珍珠,轻触残页。星图再亮,终点未变——沙洲密谷。可人已退,谷空如死。
她忽觉不对。
沈清棠留意到,这星图的跳动竟与云清扬咳血时的呼吸节奏隐隐呼应。
她猛然抬头,望向密谷深处。沙面平整,无痕。可掌心验骨针微震,指向地下。
蹲下,柳叶刀划开沙层。刀入三寸,触到硬物。她徒手扒开,挖出一块石板,九宫格,嵌九枚血玉,暗红如凝血多年。
银针轻点中央玉,玉裂,显字:“血启九宫,命锁星斗。”
楚昭珩倚靠沙壁,喘息。他抬眼望向石板,瞳孔骤缩。
“九宫锁心图……”他低语,“沈墨找的,就是它。”
沈清棠未应。翻过石板,背面有细字,极微,需以针挑光方能看清:“血玉需活祭,祭者须沈氏嫡女与楚氏血脉同献。”
她指尖抚过字迹,忽觉血玉边缘有刮痕。针尖挑出一丝纤维,暗紫布屑,与将军府令牌绶带同色。
她袖中令牌尚在,绶带完好。
这布屑,来自另一枚。
她抬眼,看向楚昭珩腰间。玄甲破碎,玉带犹存,带扣下露出半枚黑牌,锯齿边缘,与她那枚,恰好能拼合。
她伸手欲取。
楚昭珩抬手挡住,目光深沉:“你真要看?”
沈清棠不语,只静静盯着他。
风起,吹动蛛网残片。她听见地下传来轻震,如心跳,与星图同频。
她猛然将柳叶刀插入九宫格中央。刀入一半,沙地塌陷一寸。血玉骤亮,九枚连成一线,直指西北。
楚昭珩喉头一热,咳出一口血,正落在中央玉上。血被吸入,光骤暴涨。石板背面的字开始融化,化作血水,渗入沙中。
血水蜿蜒渗入沙中,又现新字:‘玉门关外三十里,星落之时,血祭开启。’
沈清棠拔刀,刃已崩口。她收刀入鞘,抬头望向西北。
沙丘之上,最后一道天光,被乌云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