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棠与楚昭珩从枯井离开后,沿着线索一路追踪,终于来到了沙洲密谷。
掌心血刚触到残页边缘,那星点忽然一跳。沈清棠耳后珍珠骤然发烫,她不动声色,将耳坠往缺口处一贴——三处空缺的星位“啪”地补全,整张星图瞬间活了,如脉搏般,一下一下跳动起来。
千机验骨针自袖中滑出,针尖的北斗纹与星图契合,嗡然轻震。她以银针引血入纹,指尖血一滴一滴渗进纸中。星图缓缓合拢,一道光“唰”地射出,停在“玉门关外三十里”,落点正是沙洲密谷。
星图成形的刹那,残页微微颤动。沈清棠收针,将纸贴身藏好,转身对楚昭珩道:“走。”
楚昭珩未应声,手按胸口。毒未清,脸色青灰,却仍跟了上来。七名玄甲卫列阵而行,布成北斗之位,脚步错落,悄然前行。
沙洲密谷口,黄沙铺地,风过无痕。沈清棠蹲下,手指轻蹭沙面,将银针插入地底三寸。针尾刚震,她立刻抬手——止步。
楚昭珩脚步一顿,腕上血珠滚落,渗入沙中。地下“嗡”地一声低鸣,沉如骨哨。沈清棠反手抽出柳叶刀,陨铁入沙,嗡鸣戛然而止。
“听音骨哨,西域机关。”她低声说。刀抽出,刃面无尘,却泛着哑光,仿佛吸尽了光。
玄甲卫贴壁潜行,步步踏出北斗步法。沈清棠在前,针尖微颤,探着活人气息。三丈外,有呼吸,极轻,节奏却与药王谷香炉如出一辙。
她抬手,全队立定。
沙缝中卡着一枚银药杵,杵身“云”字只剩半截,断口有刮痕,似被硬生生拔出。她拔出药杵,底部沾着暗褐药渍,黏手。
楚昭珩靠近,盯着药杵,喉头一紧。他未言语,只将苍梧剑横于臂前,剑身轻颤。
前方火光忽起,青焰跳动,人影晃动。商队围坐,首领戴银面具,周身缭绕淡青雾气,久久不散,玄甲卫不敢轻动。
沈清棠取针探脉。针未至三尺,一股劲风撞来,针飞出,钉入沙壁。
她不慌,手探耳后,取出另一枚珍珠耳坠。这是娘留下的,与夜无痕那点星屑,同根同源。
楚昭珩咬牙,催动毒血。苍梧剑出鞘,剑光裂开云雾,直劈面具。青雾散去,那人脸上赫然浮现出与楚昭珩心口如出一辙的蛛网毒纹。
沈清棠甩出耳坠。
“咔——”
面具碎裂。云清扬露出真容,嘴角带血,冷笑:“二十年前,先帝让我下的毒。”
话未说完,他猛咳,血雾喷出,在空中凝成巨蛛网,横贯密谷,罩住整支商队。蛛丝间浮出符文,竟与柳家书房的龙须金线一模一样。
沈清棠冲上前,刀划指尖,血滴蛛网。血一触,蛛丝排斥崩裂,局部碎开,露出后方一辆黑篷车。
楚昭珩踉跄上前,剑尖点地,死死盯着云清扬:“你听谁的?”
云清扬抹去嘴角血迹,目光却落在沈清棠身上:“你娘死前最后一句话是——别让昭珩知道。”
沈清棠瞳孔骤缩,刀未动,声音冷如冰霜:“你撒谎。”
“我撒谎?”他抬手,血珠拉成丝线,缠上手腕,“你的血压着毒,我的蛊控着血——可你不知道,这蛊,是他给的。”他指向楚昭珩。
楚昭珩沉默,手握剑柄,指节发白。
沈清棠听着云清扬的话,脑海中思绪万千。先帝下毒、母亲遗言、云清扬对楚昭珩的指控以及柳相的目的,这些线索相互交织,她隐隐感觉到背后似乎隐藏着一个巨大的阴谋,而这些线索的交汇点或许就在玉门关外三十里。
沈清棠抬手,示意围车。她刚欲动,脚底沙地忽颤。
黑影自沙丘跃出,蟒袍翻飞,楚明轩立定。袖口炸裂,内里绣满柳家毒谱图腾,符文如活蛇般缠臂游走。
他仰头,吞下金光蛊虫。喉头鼓动,皮下似有金虫爬行,气息骤变。
“西域商队,不过是个壳。”沈清棠横刀,“你们到底运了什么?”
楚明轩不答,手一挥,毒雾自蛛网涌出,迅速蔓延。玄甲卫后退,已有数人咳血。
沈清棠连退三步,银针封住楚昭珩涌泉穴,暂缓毒性。她将验骨针插入沙地,针尖感应到车底暗格——三十七支空药管,残留物与“蛛网毒”母体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