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梨”二字。
笔锋刚硬,刻痕深峻。她认得——这是父亲批阅军报的字迹,铁画银钩,从不拖沓。
她指尖抚过刻痕,袖中令牌忽地发烫。她取出,按向碑底——严丝合缝,宛如原配之锁。
风起,枯枝轻响。
她抬头,院墙轮廓入眼。东西厢房、院门朝向、井台位置……竟与将军府后院一模一样。
不是巧合。
是照着原样重建的。
她转身望向地道口。巨石已被推开,足够通行。她折回枯井,刮下一层青苔投入药碗。水面泛起幽蓝,与军井毒水反应如出一辙。
毒不止一处。
这地道,连着军营与旧府地脉。
她翻出药箱,取出那片紫叶。叶脉星纹仍在,磁针一近,再度偏转,直指井底。
她将银针系上绳索,缓缓垂入。十丈深处,针尖触到硬物。她徐徐收绳,针上钩着一块焦木,边缘刻着半个北斗星纹。
与井底铁片上的纹路完全吻合。
她凝视木片,忽然想起什么。从药箱夹层取出军医临死前留下的残页——上面字迹未尽:“戌七令……入井……星纹……埋于……”
人亡,话断。
她将木片与残页拼合,木纹接续,半句话浮现:“埋于棠梨之下”。
她站起身,走回石碑。碑底凹槽与令牌契合,若曾藏物,必与令牌相关。她以柳叶刀撬开碑座,石屑簌簌而落,底下露出泥土。
土中埋着一只陶罐,封存完好。
她拂去尘灰,启开罐盖。罐中别无他物,唯有一根干枯的海棠枝,色泽尽失,却仍可辨是珍珠海棠。
她取出,指尖轻搓。花瓣边缘微卷,与她左肩胎记形状一致。
风穿石孔,呜咽如语。
她攥紧花枝,抬眼望向院外。
军营帐篷连绵,楚昭珩仍卧病在床。深井水有毒,军医被灭口,礼部沾毒,星纹碎片埋于地下。
而此处,是父亲亲手刻下的“棠梨”。
不是地名。
是记号。
她将花枝放回陶罐,重新埋好。起身时,袖中令牌再度发烫,比先前更甚。
她低头一看,令牌上星纹边缘,竟渗出一道血丝。